眼看冲突即将升级,忽然之间,一道魔法的光亮在所有人头顶乍现。短暂的致盲后,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
“没有人可以在知识的殿堂里,贬低一个渴求知识的人。如果有不满的,就立刻给我滚出去。”
“管理员阁下!”
“嘘,快闭嘴。”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立刻烟消云散。就连那几个冷嘲热讽的,也低下了刺痛的双眼,愣是不敢反驳一句。
一时之间,大家都不敢说话了。
“咳……”最先打破沉默的,反而是查理。他好似终于缓过了一口气,伸手搭在那火红头发的肩上,眼神里带着感谢,道:“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火红头发快人快语,“可你看上去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比我死了的祖爷爷脸色还要白呢。
查理这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炼金药剂来,“你看,我有这个,喝了就没事了。”
火红头发眼前一亮,赶紧让他喝了,再坐下来休息。只是查理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卡壳了,“你、你说什么?”
查理:“我说,这是我自己炼的。”
火红头发:“啊……你自己炼的啊……等等,你自己炼的?!”
灰帽街的邻居们不知道一个魔法天赋很差的人,在短时间内自学成为炼金术士,并做出一瓶炼金药剂的含金量,可魔法学院的学生们懂啊!
“这怎么可能?!你的天赋不是——”先前冷嘲热讽的人,忍不住出言驳斥。
“为何不可能?”查理看过去,“肮脏卑劣者夺走了我的天赋,可没有夺走我的灵魂,没有夺走我的大脑,我还活着,还可以思考。这条路走不通,我就走另一条,微薄的魔法天赋真的不足以让我学成哪怕一个咒语、完成一次炼金吗?是真的不能,还是你做不到?”
查理的话,虽然轻,但掷地有声。对方听了,拳头攥紧,霎时间脸涨得通红,张嘴想要反驳,可对上查理的眼睛,只觉得羞辱。
偏偏这时,人群里有位身材娇小的女生突然问:“这位同学,我问你,你的炼金选修课,成绩如何?”
成绩如何?
当然是不如何!
都说了那是选修课,他们作为天之骄子,炼制一些基础的药剂当然能行,用材料堆也堆出来了,可要更进一步,就得看天分了。
炼金的天赋和魔法的天赋可不是简单的一回事。
难道他要去跟一个被魔法学院拒之门外的废物去比么?如果查理说的是真的,那他的炼金天赋绝对比在场的大多数人要强。
场面一时僵住。
这时,那位管理员再度开口了。
“哼。”他也冷哼一声,“一群不知变通、不懂思考的木头,还不如一个被夺了天赋的,魔法学院有你们可真是了不起。”
在场诸人,不管是有没有对号入座的,听了这话都臊得慌。
管理员的嘴还不停,“有时间不去练习魔法,在这里吵吵嚷嚷,夜里的乌鸦都没你们闹腾。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
话音落下,学生们如同鸟兽四散,仿佛后头有魔鬼在撵。火红头发那几个人因为担心查理,没有立刻离开,做贼似地拉着他到旁边的区域休息,偷感极重。
“呼……还好还好,管理员阁下没有召唤扫帚出来打人。”火红头发拍拍胸口,暗自庆幸。
查理怀疑他被打过,但他没有证据。
大约半个小时后,前往楼上查找魔咒线索的人风风火火地回来了,并且带来了好消息,“查到了、查到了!”
火红头发:“真的?那魔咒到底什么来头?”
“刚开始我们也没找到,猜测也许是在更上层的地方。后来管理员突然出现了,他给我们指了一本书,那书上说,有一种类似的巫术,诞生于魔法文明之前的,能够达到剥夺天赋的效果。但这是一种禁术,已经被明令禁止了,而且、而且……”
说话的人为难地看向查理。
查理心中一紧,即便是他,在即将到来的答案面前,都不由紧张起来,定了定神,才道:“你说,不用顾虑我。”
那人略作犹豫,回答道:“而且这种禁术,难以逆转。哪怕是再服用类似于天赋觉醒之类的药剂,也很难有效果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查理,只见他平静地坐在那儿,角落里灯光晦暗,照得他的身影好像格外单薄。
那只手紧紧攥着,骨节都在泛白。
沉默绞杀空气,时间仿佛在此凝滞。
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里,没人能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因为什么话都显得苍白无力。恰好,佩西·冯的助手过来找查理了,提醒他维克先生即将离开。
查理点点头,似乎已经调整好了心绪,站起来,扯动嘴角留下最后一句话,“别担心,我没事。”
“查理……”
“那么,下次再会了。”
几人怔然地看着查理离开的背影,心情复杂。
回去的马车上,查理很安静。他有点累了,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维克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他睁眼,仔细瞧着,他又不像是睡着了。思及刚才从佩西·冯那里听到的消息,几度想开口,可目光扫过查理的脸,最终选择了闭嘴。
两人平静无话,直到车子离开魔法学院所在的北区,驶过橡树酒馆,又转入灰帽街。
熟悉的市井气息从马车外传来,空气又开始鲜活起来。查理听着外面孩童的嬉闹声,终于睁开了眼。
维克还在睡觉。装的。
查理也就不叫他。
直到马车停在松塔门口,查理准备下车了,维克才终于睁开眼,轻啧一声,“你就真的没有一句话要跟我说吗?”
叫都不叫我一下?
查理重新坐下来,“维克先生想说什么?”
维克坐直了身子,手肘撑在手杖上,像是又一次认识了查理,仔细端详着他,问:“虽然说,斯奈德大法师断言你受了诅咒的事情,不是个绝对的秘密,有心人查一下便知。但是你直接将它捅到魔法学院的面前,没有想过后果吗?”
“什么后果?”查理抬眸。
“肮脏的真相被揭露,下一步当然是杀人灭口。你若想借魔法学院的手去为自己伸冤,也要考虑,他们会不会为你出手。”维克说的这几句话,可是肺腑之言。
“可是如果我今天不把事情闹出来,我就不会得到最终的答案。”查理语气淡然,“你知道吗?他们说,即便我得到了天赋觉醒药剂,我的天赋也回不来了。”
维克默然。这是他还不知道的。
查理笑了,“所以,你要我抱着微小的希望,做着无用的美梦,等待不会到来的某一天,再去报仇吗?我如果不把事情捅到明面上,离开了玛吉波再去报仇,那才是死无葬身之地。”
阿尔芒也许会得到古老的传承,自此一飞冲天,双方差距不断拉大,在这实力至上的托托兰多,谁还会记得一个小小的查理,死在无人知晓的破塔里?
谁会帮他?
玛吉波很大,各方势力盘踞,连一条小小的灰帽街都暗藏玄机,这水浑得查理到现在都看不太清,但浑水才能摸鱼。
当然,以上这些有一部分都是他现想的。他不是神,也不是超级电脑处理器,没法思考太多的东西。
头会痛。
但他是个善于把握机会,寻求突破的人,也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就算报不了仇,他也要害过他的人,在这托托兰多大陆臭名昭著。
一群阴沟里下蛆的玩意儿,去死吧。
维克虽然没听到查理的心里话,但他明白了查理的意思,也捕捉到了查理眼中一闪而过的……狠辣?
这与他那张脆弱的苍白的脸,着实不配。
维克忍不住笑了笑。
查理幽幽望过去,这人有病?
“咳。”维克稍作收敛,“我可以问最后一个问题吗?亲爱的布莱兹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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