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气死了。
一边生气一边自闭,从茶几上滚到地上,再在地上跳来跳去,像一个跳动的大豌豆。偏偏查理背对着他,根本看不到他,而那个万恶的黑心的珠宝商人,在看到他后,眉梢微扬,一边伸手揽住查理的腰,一边“唰——”地拉过窗帘。
窗帘上留下了他们的身影。
他们在窗帘后面,隔着玻璃,在雪夜的见证下拥吻。如此浪漫,如此密不可分,如此……气人。
作者有话说:
本:毁灭吧。
第296章 秘辛
动荡的一夜过后,众议庭的会议大厅里,直接空出了三分之一的座位。
这里面,有人是罪证确凿,被审判庭抓了;有人是在昨夜新派与旧派的纷争中,受了伤;有人既没被抓,又没受伤,但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干脆学着议长的样子,直接告病。
还有人想离开自由城邦,有想出去避风头保命的,有对魔法议会的现状失望的,等等。但城门已经戒严,哪里还能任由他们自如来去?
至于新旧两派昨夜为何又打起来,还要从四月蔷薇说起。
四月蔷薇打着为弗洛伦斯阁下复仇,给他们认为的凶手下毒的事情,终究还是传开了。中毒的人都有谁?
薄伽丘一系的核心人员,从尤里乌斯到尼古拉斯的老师,等等。
旧派的高层,惨遭毒手,普通的小喽啰甚至都没资格中毒,这跟谁说理去?
中毒了还不是最糟糕的,糟糕的是他们还要背负“害死弗洛伦斯阁下”的污名,新派的却安然无恙,甚至还要落井下石。
这如何能忍?
于是战火从昨天的雪夜街头,一路蔓延到今日的众议庭。
新派众人一大早可谓神清气爽啊,就算他们的人被审判庭抓了不少,又怎样?旧派可是有谋杀弗洛伦斯阁下的嫌疑!
他们新派呢?弗洛伦斯阁下逝世时,他们新派都还未形成,威廉·高斯汀阁下甚至没有出生呢!
“彻查!必须彻查!”
“所有中毒者,都应当第一时间被逮捕。那可是弗洛伦斯阁下,是我们魔法议会的精神领袖,是不可亵渎的存在!为了找出杀害她的凶手,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也不可以放过任何一个嫌疑人!”
“谁要阻止,谁就是心虚!”
所有的义正词严、所有的慷慨激昂,都在不停的振声中,于众议庭的会议大厅里回响。当它的大门打开,回响之声传遍自由城邦,舆论,便开始脱轨。
这个时候,谁还关心谁被抓了?谁又被打了?
害死弗洛伦斯之人,为何两百年过去依旧藏头露尾,遮遮掩掩?因为自由城邦,因为托托兰多,从未忘记过那个人。
那个传奇的法师,魔法文明的开创者。
查理休息了大半天,待到养足精神出门时,街上已经有了游行示威的队伍。他们正要穿过斯坦利大街,到真理广场上去,要求审判庭彻查此事。
愤怒的人群之所以还没有把那些中毒的嫌疑人掀翻,也只是因为,那些人还顶着薄伽丘的光环。
众人为弗洛伦斯的被害而感到悲痛、愤怒,但同样也无法接受,另一位创始人以撒·薄伽丘,会牵涉其中。
“阴谋!”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阴谋,魔法议会必须彻查此事,给所有魔法师、给托托兰多一个交待!”
舆论甚嚣尘上,已经不是蒂莫奇和亚历山大出面能够安抚的了。
众议庭更是备受争议。上午时他们还在会议大厅里吵架,斗得你死我活,旧派如丧考妣、新派幸灾乐祸。
谁曾料到,下午时游行集会,不论是新的旧的,一起成了被攻讦的对象。
大家所求无非是一个真相,而最近一段时间魔法议会暴露出的问题,早已经让议会颜面扫地,迎来了史上最严重的信任危机。
最终,审判长亲自出面,抱病在身的议长大人也匆匆赶来,亲口做出承诺,表明会不惜一切代价彻查此事,这才让局面没有失控。
议长甚至表示他自己也会第一个接受督察。
蒂莫奇站在审判长身后的队伍里,看着前方游行的人群里熟悉的身影,那振臂一呼仿佛领头人的模样,费了好大劲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翻白眼。
公鸡斗士,又是你。
你可还记得你自己也是众议庭的一员?
“亲爱的亚历山大。”蒂莫奇压低了声音,跟站在旁边的亚历山大说悄悄话,“你一力主张要彻查、要革新,可预料到了今日所有人被架在火上烤的场景?”
亚历山大直截了当地反问:“难道对真相的渴望、对弗洛伦斯阁下被害的悲痛与愤怒,都不足以让你忍受此刻的耻辱吗?”
蒂莫奇顿住。
亚历山大严肃着脸,目光平视前方,“那些人质问的话,有哪一句是污蔑吗?被抓的人,有哪一个是无辜的吗?这是整个议会的耻辱,你、我,都逃不过,也必须承受。如果你想做怯懦的逃兵,你就不配穿这身法袍。”
蒂莫奇有些牙痒。
谁说亚历山大不会说话的?这不是很能说吗?说得他都无法反驳一个字。但蒂莫奇倒也没有真的生气,望着眼前的景象,他不得不承认,亚历山大说得是对的。
“你知道吗?亚历山大,其实我有时很羡慕你。”
“为什么?”
蒂莫奇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将堵在心口的浊气吐出,“因为你做事不计成本,可以为了对错而不管不顾,道德上的困境也困不住你,因为对于你来说,违反了律法的道德就是狗屁。”
亚历山大:“多谢夸奖。”
算了,蒂莫奇决定不跟他计较了,目光转移到那位议长大人身上,“你觉得,我们这位议长大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真打算一个都不救,全权放手,任凭我们去查?”
亚历山大:“去试探一下就知道了。”
蒂莫奇:“谁去?”
亚历山大:“你。”
蒂莫奇:“…………”
我谢谢你。
自由城邦的局势,瞬息万变。
今晚注定又是个不眠夜,而随着事件的曝光,四月蔷薇的所有人都被转移到了最深处、防守最严密的牢房里进行关押。
原本在病房疗养的四月蔷薇的老社长,也在亚历山大的授意下,由温斯顿亲自带走,并进行转移。
城里已经有人将他们视为正义的卫道士了,那些中毒的又恨不得杀死他们,审判庭不得不防。
晚上八点,查理再次来到鹈鹕街赴约。
恶魔之门的人这回在炸鱼的摊子前等他,查理到的时候,他们人手一根炸刀鱼啃得正香,和他们那身穿黑袍戴面具的神秘装扮,简直格格不入。
这回来的只有三人,分别是昨夜坐在首座上的女性黑袍人、指控鸟面人身上有恶魔气息的年轻黑袍,以及一个从头到尾都在吃的。
查理有些懵,“暗街为什么还有卖炸刀鱼的?”
年轻黑袍人压低声音告诉他,“因为是从荒海偷偷运进来,走私的,没交税。”
查理:“啊……那它卖的比外面便宜吗?”
年轻黑袍摇头,“更贵,因为洒了特制的香辛料,吃了可以帮助冥想的,你要来一条试试吗?”
查理迟疑片刻,最终掏钱买了一条。
不一会儿,站在街边啃炸刀鱼的,就变成了四个。为了合群,查理甚至也戴上了宽大的兜帽。
路过的西尔维诺疑惑地看着他们,嗅着空气中的香味,也上前买了一条。他并不知道路边站着的人里,有一个是他的熟人。
他只是边吃边思考起了在鹈鹕街摆摊卖果木烤野兔的可能,但因为实在抽不出空,遂忍痛选择放弃。
今天的自由城邦,真是热闹啊!
西尔维诺根本来不及到处路过了,既要盯着赞德,又要寻找百合沙龙的暗探,还心痒难耐地关注着暗街之外的消息,忙得很。
不过忙碌是有成果的,他发现了,赞德似乎一直派手下在盯着鹈鹕街13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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