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物们整天打架,遭殃的就只有他们这些底层的炮灰。
真正让他们下定决心的,是阿莱门的消息。
尤里乌斯参与永生之环,带来种种恶果,最终却只是被革职,限制了自由。先辈的功劳让他享受了本不该拥有的权势、地位,也逃脱了罪责。
薄伽丘,又是薄伽丘,这颗毒瘤,必须被铲除。
他们以为,自己是真理的殉道者,是自由城邦的清道夫。
在尤加利死亡的那一天,老社长曾从密道来到尤加利的家中,劝她离开。他说,继续留在城中早晚会出事,他希望,至少尤加利能活着。
善良又美丽的尤加利小姐,不应该如同冬天的花朵一般,枯萎在自由城邦里。
老社长实力虽然低微,但他早年获得过一件能够屏蔽感知的法器,或许可以帮助尤加利趁乱离开自由城邦。
尤加利拒绝了。
老社长只得离开。
结果第二天,他就得到了尤加利被杀的消息,震惊与慌乱之下,身体一时间承受不住,晕倒在地。再醒来时,他已然不能相信任何人,也担心自己会步尤加利后尘,因此不肯言语。
当查理看完整件事的全部经过,他也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评价,甚至蹙起了眉。
老社长跟他推测的一样,是烛火之屋的客人,甚至还是第一个。但除此之外,他竟然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养花人。
他在尤加利死亡当晚,确实跟尤加利密会过,但他并未提及过什么鸟面人。那尤加利为何会在房间里继续等待,等到鸟面人到来,毫无戒备地上前,然后被杀?
这至少证明,尤加利知道鸟面人会来。
难道说……被杀人灭口的尤加利,才是关键?他们聪明反被聪明误?
老社长只是个幌子?
一个八十多岁的魔法学徒老社长,理所当然地吸引了他和温斯顿的注意,让他们把目光都放在他的身上,去探寻他身上的秘密。但其实他除了进过烛火之屋,毫无秘密可言。
然后呢?
就这样戛然而止了?
不!
不对!
查理猛地后退一步,顶着被反噬的风险强行中断搜魂术,但也已经迟了。他甩甩脑袋,努力保持清醒,但眼前的老社长还是出现了重影。
他只能咬破舌尖,强行唤回一丝清醒,心也重重往下一沉。
是毒。
作用于灵魂的毒素,不知何时被下在了老社长身上。就在查理使用搜魂术的时候,毒素蔓延。
这样的毒在如今的托托兰多闻所未闻,毕竟所有的毒都是作用于实体的,而灵魂虚无缥缈,哪有中毒之说呢?
可在黑暗年代里走过的阿耶见过,那个时候,什么阴毒的手段都很常见。
毒,又是毒!
弗洛伦斯死于剧毒,如今自己又中了毒,敌方一定存在一个用毒的绝顶高手。
是你吗?花匠?
查理努力地想要理清思路,保持清醒,然而整个世界已经开始天旋地转,他的五感同时出现了混乱。
“小心!”松果忽然发出尖锐警告。
一道寒芒乍现,攻击来自背后。
查理根本反应不及,不过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灵体忽然出现,精神攻击凝练成锥,狠狠刺入偷袭者的大脑。
与此同时,透明的护盾在查理身前张开,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
查理这才咬着牙,勉力地支撑着,缓缓回过头去,看向了偷袭者,那位受伤了的审判官阁下。
审判官确实受伤了,但他的伤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重。
此刻他沉着脸,咬牙切齿,“你对我早有防备?”
查理咧嘴一笑,“我对任何人都很防备,更何况是你。你说蒂莫奇和其他的审判官都是叛徒,怎么就你,出淤泥而不染呢?众议庭处处都是问题,那审判庭呢?你告诉我,究竟谁才是叛徒?”
第312章 背叛
查理会怀疑审判官,是天性使然。
正如他话里所说,魔法议会问题很大,这是有心人在背后捣鬼,还有多年积弊爆发,无数问题的叠加。
可魔法议会三大机构,真理会有四月蔷薇,众议庭有威廉·高斯汀和尤里乌斯争权夺利,搞得乌烟瘴气,审判庭呢?
就它清清白白吗?
查理不信。
怎么可能那么巧,心怀鬼胎的都进了真理会和众议庭,正直无辜的都进了审判庭?换个角度想,如果查理是黑镜之主的眷属,他会放过审判庭这个拥有执法权、还负责城防的机构吗?
不可能。
所以查理一直对审判庭的人保持着警惕,他们表现得越正直,越让人怀疑。这种怀疑,甚至更胜于众议庭。
尤其是在烛火之屋出现以后。墨菲斯曾在鹈鹕街秘密创办旅馆,并延续至今,按理说,审判庭对于鹈鹕街的情况不会一无所知。
烛火之屋出现,虽然时间不长,但也有段时间了,为何审判庭没有对此做出及时的反应?如今在背后掌管着那家旅店的到底是谁?
是有意隐瞒不报,还是疏忽大意?
这个时候审判官告诉他,蒂莫奇是叛徒。
蒂莫奇作为副审判长,身份是够了,不论是他掌管着那家旅店,还是掌管旅店的不是他,他只是出手掩盖了烛火之屋的消息,都有可能。
他在职那么多年,收买几个审判官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办事,不难。想办法把自己的人混进调查鹈鹕街的队伍里,借着调查之便最早进入圣培安,布置献祭大阵,也不难。
那几个最早进入圣培安,却消失无踪的审判官,本就很可疑。蒂莫奇跟他们在一块,就更可疑了。
但还是之前查理说过的那个问题,怎么就刚好先进去的都是叛徒,后进来的那个就清白无辜?
事实证明,查理的怀疑是正确的。
蒂莫奇是不是叛徒,尚且无法下定论,但眼前的这位审判官,必定有鬼。不论他是在栽赃嫁祸给无辜者,还是说,故意将脏水都泼到同伙身上,演戏给查理看,进而对查理下黑手——他都有可能知道审判庭里藏着的那条大鱼究竟是谁。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审判官一击不中,面对查理的质问,露出了轻蔑的讥讽的笑意,“你现在已经中招了,就算你有帮手,杀了我,你也会死。而你到死也不会知道,你到底死在谁的手上。”
查理紧握着松果,再次甩了甩脑袋。
不停歇的思考让他的灵魂状态越来越糟糕,甚至连施展魔法都很勉强了。但他还是死死地盯着对方,像是被审判官的话刺激到了,不死心地问:“为什么要对我下手?”
先知也才刚看破他查理·布莱兹的身份,这审判官又不在现场,如何得知?对审判官来说,自己只是谢利·林恩才对,何必为了区区一个高级魔法师,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
“怪就怪你太特别,明明你也在烛火之屋里许了愿,为何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任何变数,都应该被除去。不论是你,还是那个恶魔之门,都必须要死。”审判官言之凿凿。
变数,又是变数。
查理没想到,这两个字还会应在这里。看来,自己跟黑镜之主真的是八字相克,无论怎么碰,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蓦地,查理又想起了在进入13-1前,审判官邀请他一同进入的画面,咬着牙继续问道:“你是故意带我一起进来的?就因为你发现我并没有跟其他人一样,被召唤进圣培安,所以干脆把我也一起带进来?”
审判官:“这就是你的第二个死因了——卖弄聪明,也活不长久。”
查理看起来快要支撑不住了,后退几步靠在墙上,勉力支撑着自己,全靠那个巴掌大的灵体挡在他面前,为他提供保护。
“为什么?”他看着审判官的眼神充斥着不解,“为什么要背叛?魔法议会的地位还不够高吗?你们振臂一呼,就能号召千千万万的魔法师,还有什么不满足?”
审判官倒是稍稍缓过来了,脸色没有刚才那般难看,“这很难理解吗?魔法议会是地位崇高,可连嘉兰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国王,都能坐拥最广袤、最富饶的中部,成为人类霸主。本该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魔法师,为何要被困在一个小小的自由城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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