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说不出叛徒的名字,不如,我给你提供一个。”那双淡绿色的眼眸里,溢出了浅浅的笑意,“审判长怎么样?位高权重,足够了。”
“你、你——”审判官张开嘴,脸色惨白。
查理看着,瞬间又失去了全部的兴趣。
审判官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伸出手朝着查理抓去,嘴巴一张一合间,吐出来的却全是血水。查理仿佛能听到他的灵魂在呐喊,但他对此只有一个评价——
难听。
蓦地,角落里忽然传出异响。
查理霍然回头,只见昏迷的老社长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看到查理发现了他,惊慌失措下后退,后脑勺撞在墙壁上,又晕了。
饶是以查理的心理素质,都忍不住有些无语。
松果:“你把人吓晕了。”
查理:“……闭嘴。”
梦境之神给审判官编织梦境时,查理趁机休息了一会儿。他虽然没法解毒,但平静下来,暂时控制毒素蔓延,还是勉强能做到的。
方法其实不难,只需要暂时对沾染了毒素的灵元素进行封锁而已。他能把自身的灵元素抽离,给别人下灵魂烙印,那当然也能对其进行封锁。
只是这样一来,他相当于主动封住了自己的部分实力,从魔导师骤降到中级魔法师的水平。如果此时再出去对上恶魔,会死得比较干脆。
比泡面更脆,堪比油炸知了猴。
冬天还有知了猴吗?
查理的思维开始发散,幽默感占领了高地。他知道,自己是中毒颇深了。
好在最先找到他的,是大卫。
忠诚可靠的大卫,好不容易找到查理,看到查理摇摇晃晃地靠着墙坐下,脸色苍白、衣袍带血的孱弱模样,天都要塌了。
他连忙掏出炼金药剂来给查理服下,又用自己那阿奇柏德祖传的蹩脚治疗魔法,给查理治疗,在听到查理说审判官是叛徒,还利用老社长给自己下了毒之后,脸上瞬间阴云密布。
“咔擦。”空了的药剂瓶都给他硬生生捏碎。
松果:“……”
他是魔鬼,听到了吗?他是魔鬼,他刚刚还把人吓晕了,听到了吗?维特鲁的族裔哟,你们被一个魔鬼骗得团团转。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查理是不知道松果在想什么,如果他知道,高低要把松果送给本,当球踢。他稍稍缓了过来,问起外面的情形。
在听到大卫说,恶魔之门竟然有能够抹掉恶魔的印记,屏蔽他追踪的方法时,不由得有些惊讶。
恶魔之门到底什么来头?
这么多针对恶魔的手段,准备得那么充分,还疑似知道很多内情。
说曹操曹操到,又有人来了。
来人正是恶魔之门的黑袍社长,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个黑袍。他们身上也都受了伤,狼狈得很,看到查理的刹那,三人都松了口气。
“还好,你们都没事。”黑袍社长的声音略显沙哑。
大卫却开始变得警惕起来,不动声色地偏移半个身位挡在了查理面前。审判官的事是他出了岔子,竟然没能一早揭开他的伪装,导致查理陷入险境。
既然审判官都能有问题,那么恶魔之门的人,当然更值得怀疑。
黑袍社长察觉到了大卫态度的转变,扫了眼房间里的情形,心下一沉,“发生什么事了?”
大卫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看向了查理。他与查理在一起行动时,向来如此,查理是大脑,是指挥,而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马车夫,兼打手。
查理冲他微微点头,以示安心。随后,他的视线越过大卫,直直地看向了黑袍社长,“如你所见,审判官是叛徒,现在他已经死了。”
黑袍社长没有说话,她直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查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社长大人,也该以真面目示人了吧?恶魔之门的创办者究竟是谁?你又是谁?”
黑袍社长顿了顿,面具下的眼睛望着查理,似乎在审视、在判断,良久,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的时候,她又问:“你确定你要知道吗?”
查理点头,那淡绿色的眼眸里,藏着让人平静的力量,“我确定。”
黑袍社长身后的两人,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社长抬起了手,制止了他们的行为,再顺势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面具后面,是一张成熟的充满着知性气质的女性脸庞,很陌生。
“你好,布莱兹先生。”她对着查理,行了个标准的巫师礼,“在下海伦·墨洛温,恶魔之门的现任社长,审判庭的副审判长,在此向您问好。”
那一瞬间,查理有些许意外,但这丝意外转瞬即逝,一切又好像变得那么合理,好像本该如此。
“创始人是谁?以撒·薄伽丘?”
海伦却摇头,难得地开了个玩笑,“尊敬的薄伽丘阁下大概只能算是我们的……荣誉会员?恶魔之门诞生于薄伽丘阁下逝世之后,但请相信,我们秉承着他的遗志,从始至终都坚定地站在正义的一方。”
第318章 以撒·薄伽丘
如果说,大卫因为审判官的背叛,而对恶魔之门保持警惕,那么当海伦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后,他对她的戒备反而攀升到了顶峰。
大卫不是个长满心眼子的聪明人,但他出身于阿奇柏德,还有个长满了心眼子的少爷,对于很多事、很多人,自然而然就有了警惕之心。
他知道,高明的骗子向来真诚,说的话七分真三分假。你最有可能被背刺的时候,就是你相信了那七分真,心里松了口气的时候。
面对大卫的戒备,海伦表现得很坦然。她看得出来,在大卫和查理的这个组合里,真正做主的人,是查理。
查理此刻还靠墙坐着,就这么抬头看着他们,苍白孱弱,连声音都变得很轻,却又仿佛拥有能看穿一切的力量。
“但是弗洛伦斯的死,还是跟以撒脱不了干系,不是吗?”
海伦沉默几秒,道:“是的。”
一股难言的悲伤开始蔓延,查理却反而轻笑了笑,那笑声里并不含什么嘲讽,更像是什么意义都没有。
良久,他缓缓说道:“我并不相信以撒·薄伽丘,以及这世上的绝大部分人。”
这话说出来,无论是大卫还是海伦,亦或是海伦身后的黑袍人,心都不由得提了起来。气氛开始出现些微的紧张,但很快,他们就听到查理又说:“但我相信弗洛伦斯·扬。”
说着,查理扶着墙缓缓站起来,“以撒是她亲自挑选的盟友,所以至少我相信,他们曾一起奋斗过的那些岁月里,以撒是没有问题的。”
弗洛伦斯的记忆,也可以对此进行佐证。
那么一个具有传奇色彩的伟大魔法师,魔法议会的创始人,为何会在晚年变节呢?真的是人心易变吗?这对他什么好处?
弗洛伦斯死时,以撒早已年迈,就比弗洛伦斯多活十年。如果真要叛变,那动手动得也太晚了。
从结果来看,弗洛伦斯死亡,魔法议会的实力被削弱了,以撒也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否则他的直系后人尤里乌斯早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议长宝座了。
自己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他的后人也没有,那为什么?
来到这圣培安后,查理终于找到了答案。
“真正害死弗洛伦斯的,是那个寄居在以撒身体里的恶魔,对吗?到晚年时,以撒对恶魔的压制开始减弱,导致恶魔借着以撒的身份,操纵当时的四月蔷薇,对弗洛伦斯下了毒。但事后,真正的以撒发现了,为了给弗洛伦斯报仇,他杀死了四月蔷薇所有的涉事者,包括社长马修。这就是在那十年里,四月蔷薇的社员接二连三死亡的真相。为了压制恶魔,也为了不酿成更大的灾祸,以撒最终用自己的生命,与恶魔同葬。”
海伦听到这里,深吸一口气,道:“我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个年代,但我所知道的真相,确实和你说的一样,也和这个幻境里所呈现出来的部分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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