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猎到了什么?”查理问。
“碰到了一头鹿,不过很可惜,这是林野妖精的地盘,它们和鹿是朋友。我只好礼貌地跟它打了个招呼,转头又遇见了几只魔兽。就顺手宰了。”
温斯顿将毯子又往上拉了拉,遮住了他的领口,视线移开,落在那一堆带回来的猎物上面。
“不过,魔兽的肉也有部分是可以食用的,吃了对魔法师也有好处。”温斯顿带回来的魔兽肉,是已经在外面切割过的了,用新鲜的草叶包裹着。
他取了最嫩的那几块,用特殊的方法处理过后,就可以吃了。除此之外,他还带回来一些蘑菇和野菜。
“初雪过后的一些野菜,会格外鲜嫩,我就挖了一点。还有这些蘑菇,是那些小妖精为了感谢我的不杀之恩,送我的。”温斯顿半开玩笑地说着。
其实小妖精刚开始没想要送他,是温斯顿开口问了。
纷飞的雪花中,一个刚刚宰了几头魔兽、身上还沾着血迹的穷凶极恶的猎人,问你哪里有新鲜的蘑菇,换你是可怜的小妖精,会如何作答?
你会说:我送你。
本听了一会儿,忍不住说:“那你很厉害哦。”
温斯顿也不生气,那张扬的眉眼看向查理,直白又大胆,还极其不经意地露出了沾到魔兽血的袖子,反问:“我不厉害吗?”
查理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又怎么描述此刻的温斯顿呢?
有趣。
他回视着温斯顿,那灼热的目光似乎让他无所遁逃,逼着他做出某种回应,也越来越不加以掩饰。
“阿奇柏德先生,当然厉害了,但是——”查理轻笑了笑,余光瞥向壁炉,“火要灭了。”
温斯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无奈。
本幸灾乐祸。
在温斯顿去添柴的时候,他在背后发出无声的怪笑,骨头滚来滚去的,活像个反派。但很快他又笑不出来了,因为当温斯顿添柴回来时,查理也站了起来。
本猜测他是想回去床上躺着了,又或者去给自己倒水,但不管怎么说,他站了起来。
也许是坐了太久,腿有些麻了,也许是身上的伤太痛了,总而言之,他晃了一下,伸出去的手没抓着椅子扶手,抓住了温斯顿伸过来的胳膊。
温斯顿一个箭步就回到了查理身边,扶住了他。
本看到他抓着他的手,看到那个魔鬼般邪恶的男人恨不得把人抱在怀里的姿势,只觉得刚才被塞进壁炉里的——应该是他自己。
又或是那个男人。
烧死他吧。
阿门。
第246章 引狼入室
本最近很苦恼。
他发现自己不光小气、嫉妒,还很多愁善感。他不禁陷入沉思,又在沉思中叹气,在叹气中自闭,在自闭中把自己气成河豚。
两个矮人天天出去挖矿,真是下雪都阻挡不了他们挖矿的热情。那个大卫又像根木头,根本不懂骨头小本细腻的内心。
于是,本只好跟石板诉苦。
它们分别是,松果,盘着松果的黄金小蟒蛇,还有波波提化成的硬邦邦的石板碎片。
本:“这里房间那么多,他偏偏要跟查理睡在一个房间里,真是狼子野心!”
这个词是本从查理那儿学来的,他觉得用在这里非常贴切。
松果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无语:“这里一共三间房。”
卧室、客厅和厨房,两个矮人霸占了厨房,大卫在客厅守夜,还剩两个受伤的人类,不住卧室住哪里?
温斯顿的床是用木板临时拼凑的,魔法加固,相当结实。至于一应生活用品,他们这些常年在外打猎、厮杀的人,魔法戒指里都有储备。
松果:“他不是第一天就住进去了吗?”
本:“那、那能一样吗?”
第一天的查理还在昏迷,当然需要人照顾了!
当时的本还很感动,他的灵魂刚在绝望边缘活过来,还处于歇斯底里后的空茫里,看到温斯顿那么紧张查理,稍有点风吹草动就醒过来,确认查理状况的模样,他可感动了。
泪洒宝砾郡。
但是现在么……
本忽然灵光乍现,他知道这叫什么了,这是查理交给他的另一个词语,叫、叫:“引狼入室!”
松果沉默片刻,随后发问:“谁引进去的?”
本也沉默了一下,迟疑着反问:“我吗?”
总而言之这不重要。
本跳起来给了那条傻不愣登的小蛇一个头槌,“你为什么不说话!都是石板,你在高贵什么!”
小蛇:“……”
本:“你就跟你的主人一个样!”
小蛇应激了,“他不是我的主人!”
本:“那你主人是谁?”
小蛇:“我没有主人,但我有母亲。”
本困惑了,“石板还有母亲?哪里来的母亲?什么跟什么生的啊?”
小蛇:“哼,我的母亲就是弗洛伦斯。”
“胡说八道、乱七八糟、乌烟瘴气……”本那空荡荡的大脑好像被这句话袭击了,开始疯狂往外冒成语,上蹿下跳地痛击小蛇。
小蛇开始蛇形走位,没受什么伤,倒是让松果被波及到,弹飞了,撞在波波提的石板碎片上。
松果:“……”
你们怎么不去死。
言归正传,吵闹了一会儿,大家又回到正题。
本:“你们说他什么意思,一天天的就知道盯着查理看,他自己没有事情要做吗?”
松果不说话了。
黄金小蟒蛇就像个阴湿男鬼,死死地缠着松果,只知道吐信子。本越看它越觉得它浑身上下都透着愚蠢,就像查理说的,叫什么来着?
清澈的愚蠢。
本真诚点评:“你肯定是在亡灵界里被腐尸吃掉了脑子。”
小蛇豆豆大的眼珠子盯着它,反问:“那你有脑子吗?”
对了,我也没有。
这个发现让本失望,于是他决定跳过这个话题,再次把话题引到正轨上,“你们不觉得,他就是故意的吗?”
小蛇:“什么是故意的?”
本:“故意趁着查理没有力气,站不稳的时候去扶他。站不稳要扶,走路要扶,什么东西都要递,还故意碰手,什么绅士的礼仪!”
松果:“不是查理故意的吗?”
什么站不稳,骗本呢。
“闭嘴。”本恼羞成怒。
看到他这样,松果就开心了。它安然地闭了嘴,但黄金小蟒蛇的爱又让它感到窒息。这块板变什么不好,非要变蛇。
“松开。”
“嘤嘤嘤……在千万年前,我们不就是如此亲密的吗?你为何变心了?”
本看不下去了,他又要自闭了。
骨头跳上波波提的石板碎片,企图撞石板自尽,顺着石板滚落,滚出一段距离后,又好巧不巧地碰上门开了。他差点从那门里滚出去,打眼一看——是温斯顿又从外面回来了。
今天他带回了一束鲜花,那花瓣上还落着飘雪呢,也不知外头冰天雪地的,他是从哪儿摘的。
本心里咕嘟咕嘟地冒泡泡,而温斯顿的大长腿径自跨过他,好像根本没有看见他一样。
他又像前几天一样,摘下帽子、脱下手套,把满身寒气留在了门口。再随手用寒冰魔法做了一个晶莹剔透的花瓶,将鲜花放进去,置于小小的餐桌上。
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而本的注意力则落到了那副手套上。
那是温斯顿第一次出门打猎归来后,查理送给他的。原本,本以为手套丢了呢,毕竟查理用来掩人耳目的行李箱,遗落在了白色圣城的旅店房间里。
谁知温斯顿一路追寻,算准了查理不会再回去拿,便帮着收拾好,带了过来。
温斯顿也不知道,那个皮箱里会有送他的礼物。只能说,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定。
这大概是温斯顿从小到大极其少有的,相信命运的时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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