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相当于把黑镜之主打下的烙印给抹掉了,以凡人之躯挑衅神灵的权威,受到点冲击也很正常。就像为了要达到某些目的,必须要做出一些牺牲。
这是一种理性的合理的交换。
恰在这时,猫又叫了一声。
查理警惕地回头望,紧闭的窗帘外面,似乎站着一个人。那人抬手敲打玻璃,动作足够绅士,但不走门,非要爬窗,就足以说明他不是个正经人了。
问:如果你在屋里干坏事的时候,突然有人造访,怎么办?
答:先把他骗进来。
查理拿出干净的帕子擦去嘴角的鲜血,扔进壁炉里烧掉。再把安静了的泥偶放回旁边的小茶几上,拿起魔杖,解除魔法结界,而后礼貌应答:“请进。”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站起来。而窗外的人获得许可后,大胆地用魔法打开只能由内向外推开的窗,像个盗匪一样潜入时——
坐在壁炉前的查理,转过头来,露出那张略显苍白病弱的脸。但温暖的火光照耀下,他的眉眼熠熠生辉,淡绿色的眼眸里像藏着万千情愫,像一首无言的诗歌,只看一眼便能教人沉沦。
他轻笑着,问:“这位来自审判庭的先生,我正在举行某种邪恶仪式呢,你现在登门,是来加入我的,还是来……抓我的呢?”
第277章 献祭之吻
寂静的夜里,大雪纷飞。
年轻的黑发审判官潜入城民的房子,得到了来自城民的大胆邀请。他本该将他立刻逮捕,以正义的心起誓,铲除邪恶,但壁炉的火光下,那双淡绿色的眼睛分外迷人,让他不由自主地沦陷,并为之抛弃了自己的原则。
他带着一身的风雪,情不自禁地向着壁炉边走去,那双黑色的眼睛牢牢地盯着对方,像个严肃古板、从未行差踏错的年轻人,一朝站在了堕落的边缘。
“如果我想加入,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他问。
“你的灵魂。”蛊惑他的漂亮恶魔如是说。
说话间,温斯顿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查理坐着,他站着,高大的身躯投下阴影,足以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但无形的暧昧的气氛在发酵,坐着的人好像才占据着主动,只要抬抬手,严肃的审判官阁下,就会为他低下高贵的头颅。
就像现在这样。
温斯顿接住对方递过来的手,低下头,虔诚地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那是属于他的,献祭之吻。
不过,再抬头时,那严肃的审判官就完成了灵魂的转换,又变成胆大妄为的年轻首领了,亲完了也没有放手,就近看着查理那张略显苍白的脸,问:“为什么不等我来了再举行那什么邪恶的仪式?或许我可以为您效劳。”
查理微笑反问:“不正是因为你来了,所以我才敢毫无顾忌地冒险吗?”
这话说得,让骄傲的首领大人都无法反驳。他只得甘拜下风,随手拖过一张椅子,在他身旁坐下,语气也跟着放缓,“还好吗?”
查理也跟着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蹙了蹙眉,“不太好。”
在敏锐的阿奇柏德的首领面前撒谎是无意义的,而当查理看到温斯顿出现的那一刻,他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并不想撒这个谎。
事实上他现在很难受,排异反应还在继续,头晕眼花甚至有些恶心。刚才吐过血,嘴里还带着点铁锈味,明明精神很疲惫,但好像又无法安心地休息,因此整个人窝在椅子里,动都不想动。
明明已经掌控了面具人的灵魂,也没有了继续审问的力气。
短短三个字,听得温斯顿的心里五味杂陈。
有担心,有晚来的后悔,有查理愿意对自己袒露病弱的一面的欣喜,还有对他大胆激进却又理智迷人的赞赏。
“那就先睡一觉。”温斯顿心里的担忧最终大过了一切,至于其他的事,不如明日再谈。多等一夜,想必托托兰多也不会因此而灭亡。
但查理再蹙一蹙眉,自由城邦的天可能就会因此而变得昏暗了。
温斯顿重新站起来,发出邀请,“我抱你上去?”
查理也不扭捏,他累得很,确实不想动弹。于是顺着温斯顿伸手搀扶的力道,就趴在了他身上,偏头靠着他的肩——这审判庭的制式法袍,肩章有些冰凉,还有些硌人。
他不喜欢,但还挺帅的。
等到温斯顿把查理安顿好,他又去煮了些安神养魂的汤回来。年轻首领的魔法口袋是个百宝箱,从安魂的草药到治疗失眠的宝石,应有尽有。
他还亲手为查理摘下了那对金绿色猫眼石耳坠,在查理喝汤药的时候,忍不住支着下巴欣赏他的侧脸。
那目光灼热,实在叫人无法忽视。
查理遂把那泥偶小人和染血的徽章送给他。
温斯顿挑眉,“定情信物?”
查理:“是那个面具人的灵魂,还有从尤加利小姐的尸体上发现的东西。”
温斯顿面露嫌弃。
不是定情信物也就算了,还是另外一个臭男人的灵魂,怎么不直接丢进壁炉里烧了?这寂寞的夜,他难道要和别的男人一起度过吗?
没有天理。
可任凭他如何嫌弃,都改变不了现实。
查理喝完汤药就要休息了,原本他的脑子里还很混乱,无法安眠,但有温斯顿在身边,熟悉的气息让他的心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不知不觉竟也睡了过去。
温斯顿看着他安静的睡颜,还有那对自己毫无防备的姿态,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遗憾。
片刻后,温斯顿回到了壁炉前。
本早已自闭,温斯顿上楼下楼好几次,他理都不理。直到温斯顿又在查理的专座上坐下,他才瓮声瓮气地说:“那是查理的座位。”
温斯顿:“哦,那我坐了。”
本:“你个强盗。”
温斯顿:“如果我是强盗,现在我就应该在楼上,而不是在楼下。”
本:“为什么?”
温斯顿:“小孩子不用懂那么多。”
本:“……哼。”
温斯顿不逗他了,免得玩过火了,这小家伙又去查理那儿告自己的状。他转而端详起手中的泥偶来,脑子里缓缓浮现出前半夜看见的那个巨大法相。
别人看不见的存在,拥有金色眼睛的温斯顿,自然是看见了的。
那金发碧眼的神灵,看见的第一眼,温斯顿就想到了查理。
那一刻,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快速跳动,夜空中回荡的惨叫声,好像都成了他的兴奋剂。他想,不愧是查理,强大又迷人。
不过,能让他使出如此手段,一定是敌人又做了什么。
联想到那个留下了尸体的面具人,温斯顿微微蹙眉,陷入沉思。
自由城邦里的广大魔法师们,骤然见到那张面具时,并不能立刻想起它的来历。因为那是旧历时的产物,六百多年过去了,不知道才是正常的。但作为阿奇柏德的首领,温斯顿一眼就能认出来。
旧历、黑死病,阿耶。
此时此刻,温斯顿不禁在想,当初的阿耶,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往事?又吃过多少苦呢?那种苦,想必和他这个出生在和平年代的人,所经受的历练之苦,有本质的区别吧。
他越是强大,就意味着,他吃过的苦越多。
也许多到……数不胜数。
本有些疑惑,刚才还在逗他的无良珠宝商人,怎么忽然陷入了沉默,周身的气压都变低了。他犹犹豫豫地想关心他一下,但又别别扭扭开不了口,最终万般思绪,化作一声:“哼。”
温斯顿:“?”
真是个奇怪的小家伙。
翌日,查理醒来时,温斯顿已经走了。
本偷偷给查理告状,说昨夜温斯顿坐了他的位置,还从外面铲了雪回来,把泥偶封在雪里做成雪人,说他很幼稚,还把自己当做雪人的鼻子,没有道德。
查理:“?”
你俩昨夜偷偷堆雪人了?
本喋喋不休控诉了半天,发现查理还在无奈地笑,更气了。
查理又问温斯顿是什么时候走的,本闹别扭不想说,但闹不了三秒,又忍不住吧啦吧啦开始说,“他天亮的时候走的,说还有事。临走的时候他还去上面看你了,你放心,我盯着他了,他没有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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