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后知后觉,“您是离开了佩洛维奇侯爵领,一路来到此处吗?”
“是,也不是。”查理微微摇头,“佩洛维奇侯爵大人热情好客,命令麾下骑兵队护送我一路抵达安德森侯爵领。但昨夜凌晨,我遭遇了袭击,对方人多势众,连骑兵队都不是对手。”
闻言,治安官面露惊讶,诺曼更是脸色微沉。
托马斯连忙询问查理是否受伤,查理谢过他的关心,继续说道:“骑兵队拖住了敌人,所以我和我的马车夫大卫得以逃脱,并最终决定来向安德森侯爵求援,谁知道安德森侯爵也出事了。请问,你们有看到佩洛维奇的骑兵队吗?”
查理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诸人。
藏起来了,又怎样?一张牌桌上,可不止有大小王。
面对查理的提问,三方回答都是没见过,那就证明,查理的推断无误。于是他紧接着,打出了一张方块三。
“也许,他们是被那伙袭击我的人绑了,或者杀了。”查理忧心忡忡,淡绿色的眼眸里再次盛满了忧郁,“或者说……安德森侯爵遇害,也可能跟他们有关,否则怎么可能一晚上出那么多事,那么凑巧呢。”
治安官做了个应声虫,当即点头,“是啊是啊。”
银月骑士也觉得有理。
查理:“幸好,大卫来自阿奇柏德,他骁勇善战,俘获了一名敌人。现在,他就在我的马车上。”
诺曼:“!!!”
第116章 大事与小事
俘虏的出现,让来自魔法议会的大魔导师诺曼,难以控制地变了脸色。哪怕只有短短几秒,也引起了银月骑士的注意。
“诺曼阁下,为何是这样的表情?”托马斯端的是直言不讳,那锐利的目光好像冰冷的剑,直刺诺曼的心防。
诺曼还未回答,查理先开口了,“想必诺曼大魔导师阁下,是太过于担心阿莱门的现状,所以才会有如此凝重的表情吧。一夜之间,安德森侯爵被杀,佩洛维奇骑兵队下落不明,如果真是永生之环的人做的,那么他们的实力远超我们的想象。”
托马斯想起这一路来的见闻,深以为然,“确实如此。那位俘虏或许是破局的关键,我提议,现在就对他进行审问,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说是询问,但任谁都听得出来,这位银月骑士话语中的果决和坚持。
查理引导了这一切,他自然乐见其成,而治安官在阿莱门夹缝求生那么多年,能安安稳稳地混到现在,也绝不可能在现在强出头。
那聚光的小眼神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精明一闪而过,又露出谦卑又憨厚的模样,一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绝对配合”的态度,让人挑不出错来。
压力重新给到诺曼,诺曼最终沉凝着脸,咬牙道:“既然要审,那就审,不把这件事查个清清楚楚,怎么能给所有人交待?”
说着,他又看向查理,“你说是不是,查理·布莱兹阁下?”
查理只是笑笑,没有再回话。
事情难道真那么凑巧吗?
诺曼不信。
这个查理说他有俘虏,但俘虏也可以是伪装的,他说的话也可能是假话。诺曼不是傻子,事已至此,容不得他不答应,不如先答应下来,再随机应变。
等到银月骑士去查理的马车上把人提走,开始审讯,他立刻秘密安排人手,去通知佩洛维奇。
查理和大卫,则装模作样地开始在城堡里转悠,展开调查。按查理的说法,佩洛维奇骑兵队是为了保护他才出事的,他于心不安,所以想要为他们做点什么。
“需要我去盯着那个诺曼吗?”大卫小声询问。
“不用。”查理刚才为诺曼说话,一方面是给他戴高帽,逼着他表态。
另一方面,火没烧到自己身上,诺曼才不会急着壁虎断尾。所以面对诺曼最后的挑衅,查理没有再说什么,他得让诺曼觉得——这件事还有可操作的余地,他才会有所行动,然后拔出萝卜带出泥。
如果查理预估得没错,诺曼一定会想办法通知佩洛维奇。
那就让他去通知,查理也想看看,佩洛维奇的那位老侯爵,在知道发生在安德森侯爵领的事情后,会如何应对?
至于查理,他还是那个初来乍到的灰帽街的查理,可以扯着阿奇柏德的大旗狐假虎威,但不宜有太多的动作。
夜色之中,破败的城堡里,查理望着大火燃尽后的场景,郁色更浓。
尤其是在他走过演武场,看到一具具被搜罗出来的排列整齐的遗体时,那微垂的眼眸里,仿佛盛着整个世界的悲悯。
他的眼睛里虽然没有泪水,但淅淅沥沥的水珠,从天上落了下来。
这是一场迟来的雨。
好像那触之不及的高天也为查理的悲悯所打动,压下了因大火而起的尘埃,打湿了所有人的肩头。
“布莱兹先生,不必如此悲伤。在大的灾难面前,牺牲在所难免。”治安官走上前来,亲自为查理打起了伞,“有阿奇柏德和赫尔蒙特出手,还有亲王殿下的支持,永生之环的罪孽必定会被清洗。”
“就如同这雨水冲刷一样吗?”查理轻声呢喃。
“阿莱门今夏干旱,确实需要几场大雨来救急。”治安官说着,忍不住无声叹气,“布莱兹先生一路走来,应该也看到了,连树木也在枯死,而我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寄希望于天降大雨了。”
闻言,查理稍稍转头,看向了雨夜中的治安官。此刻的治安官,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却显得真诚了许多。
“治安官阁下在阿莱门任职多久了?”查理问。
“过了这个仲夏,刚好十年。”治安官答。
“那想必您与安德森侯爵,还有佩洛维奇侯爵,都很熟悉?”
“是的。”
治安官没有逃避查理的问题,想了想,回答道:“阿莱门的贵族经常举办宴会,我偶尔也会受邀出席。安德森侯爵为人更古板、更强势一些,对领地的管辖也更严谨,堪称赏罚分明。佩洛维奇侯爵大人则会对小辈宽容一些。两位是邻居,平时偶尔有些摩擦,但往往不等我这个治安官出面,他们就自行解决了。”
查理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道:“佩洛维奇侯爵大人确实对小辈更温和、宽容,要不是他派骑兵队亲自护送我,我恐怕……”
未尽的话语,流落风雨中。
查理给佩洛维奇戴起高帽来,也是真诚得很,眼也不眨。顿了顿,他又说道:“可能他也是预感到了这里的危险,所以才会一路派兵护送吧。治安官阁下知道,安德森侯爵为何被杀吗?”
这话题转得治安官这种老油条都有些猝不及防,他沉默几秒,道:“也许是因为,安德森侯爵知道了什么秘密,所以被杀人灭口?”
秘密?
查理想起自己在侯爵座椅下拿到的东西,心里有了一些猜测,但面不改色。
“我听温斯顿说起过,永生之环之所以能够在阿莱门生根发芽并壮大,就是因为阿莱门的贵族参与其中。治安官阁下认为,谁无辜?谁有罪?”
“这……”
治安官隐晦地朝四周看了一眼,确定没有旁人在窥视,这才道:“据说,永生之环的核心成员,很神秘。具体的名单尚未查明,安德森侯爵知道的秘密,或许就跟这份名单有关,但很可惜,我晚来了一步,搜遍了城堡也没找到相关线索。不过,侯爵的儿子和部分兵马不知所踪,也许是提前得到了消息,带着秘密先行离开了。只是目前为止,我们还未探查到他的行踪。”
晚来一步,这是在暗指比他早到的诺曼有问题?后面又提到侯爵的儿子,三言两语倒是给出了不少信息,还把自己给撇清了。
查理若有所思,没有答话。
治安官沉默几秒,又道:“至于谁无辜,谁有罪,鉴于安德森侯爵已经被杀,我大胆认为,他也是其中之一。”
查理惊讶,“哦,为什么?”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