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查理得到本的提醒,说是棕仙又来了,便主动下楼。谁知刚下楼,就看见棕仙给他比划,于是立刻就趴到了地上。
他转头看到本,本也很有参与感,骷髅头还会发抖。
查理摁住它:本,你是骷髅,你已经死了,应该无所畏惧。
本听不到查理的心理活动,他只是很积极地试图融入这一切,也是真的感到害怕。毕竟这世界上没有比人类更可怕的存在了,不是吗?
良久,等到那点动静归于沉寂,查理终于从地上坐起。他开始思考,这个时间点,什么人会出现在地下?
地下有什么?下水道?排水渠?
等等,蓄水池!
维克说过,黑甲骑士团的里昂发现了真正的理发师的尸体。蓄水池就是在地下的,所以黑甲骑士团的人有可能顺着这条线展开追踪。
会是他们吗?
查理眸光微闪,又看向棕仙,压低了声音问:“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今夜为何来此?”
棕仙的小身板抖啊抖,胆子还是那么小,但还是坚持说话,“他、他他好像生病了,身体,很烫,我叫不醒,我害怕……”
“是老鞋匠吗?”查理示意本去倒一杯热水来。
“是、是的……”棕仙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查理的衣摆,“你救救他。”
救?我怎么救?
查理此刻心跳得很快,大脑像被什么锤子抡了,哐哐的,但思路异常清晰。老鞋匠怎么会突然生病?什么病严重到自己无法处理,需要棕仙出来求救,还偷偷摸摸向自己求救?
他记得杰弗里说过,老鞋匠独自居住在鞋匠铺里,虽然是个做鞋子的,却是个跛子。也许是身体上的残缺让他变得性格比较古怪,平日里除了客人,并不与邻居们多来往。
他真的是个跛子吗?
如果这不是病,是伤?伤从何处来?跟吸血鬼刺客打的?
这时,本端着热水回来了。查理将热水放在棕仙面前,让他先冷静一下,反身回到炼金实验室,取来了几瓶药剂。
“你把药剂带回去,这一瓶是生命药剂,用来疗伤、续命。这一瓶,是解毒的。用完之后,不管用什么方法,把瓶子销毁。”
幸亏他这两天一有空就在炼药,否则还真没有存货。
查理飞快地用布把药剂包好,做成一个小包裹绑在棕仙背上,“马上回去,赶在有人发现他之前,让他醒过来。”
棕仙听得一愣一愣的,但他本就是来求救的,听了查理的话,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两只小手捧着茶杯,喝了一小口,温暖的水流抚慰着它被寒风侵袭的身体,让它好像也找回了一点勇气。
“我、我这就去!”
棕仙走了,查理却还蹙着眉。如果他的推理没有错,地下的人有可能会摸到理发师店,也会顺藤摸瓜,摸到鞋匠铺。
那个里昂虽然未曾谋面,但维克说他善于追踪。
老鞋匠如果醒不过来,一定会穿帮,而老鞋匠又在一定程度上知道松塔的秘密。
不行。
电光石火间,查理想了很多。他也知道自己必须要尽快做决定,做了个深呼吸,回到炼金实验室,重新打开了那本《炼金笔记》。
他还有很多话想问老鞋匠,那就必须给老鞋匠争取时间,躲过追踪,譬如制造一些骚动,拖住对方。
书页哗啦啦快速翻过,查理循着记忆,迅速锁定某一页——有了。
笔记上的第三十七页,记载了一种特殊的魔药增强剂,它叫做月亮泡沫。而想要获得这种月亮泡沫,就要举行一个叫做“拉下月亮”的仪式。
第25章 拉下月亮
“你才刚入门呢,就想要搞仪式了吗?”
今天的本,也在为查理的大胆无畏而感到震惊,而查理对此永远只有一句话,“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仪式需要用到的东西松塔里都有,银制的利器、红色的绳、盐晶石粉末。说起来,这盐晶石粉末还是维克送来的,觉醒药剂的原材料之一。
除此之外,查理还缺两样东西,一样是纯净泪滴,一样是洋葱。
后两样东西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说起纯净的泪滴,精灵的泪水肯定够纯净,但查理目前没有。本不会哭,他就只好自己上。也许自己作为一个男人,没那么纯净,但在这条所有人都各怀鬼胎的灰帽街上,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已经够纯了。
可查理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掉眼泪是什么时候了。厨房里的洋葱已经用完,那他只能——
利用痛觉。
本一个错眼,查理就用银亮的刀尖刺破了自己的手指。殷红的鲜血冒出来,瞬间的疼痛让查理忍不住蹙眉。
“啊啊啊啊啊啊!”本发出了尖叫,“你怎么这样,你、你你你肯定是跟阿耶学的,好的不学坏的学,啊,我晕血!我晕血!”
本晕不晕血,只有他自己知道。至少他在砸理发师后脑勺的时候,就完全不晕血。
他只是生气。
可是查理的眉头蹙着、蹙着,眼泪就掉下来了。透明的泪水划过那张苍白的脸,似乎在忍受着无尽的痛苦,让本都不忍心再骂他了。
“你怎么这样、你怎么这样……”
本开始祥林嫂附体,查理的眼泪则是越流越多,滴落在盛放着盐晶石粉末的盘子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不过查理可不是故意要折磨自己的,都说十指连心,他只是选了一个伤口最小、最迅速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在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他快把从小到大所有痛苦的事情都想一遍了。
“好了,本。”查理收起匕首,干脆利落地处理好伤口,再看一眼已经被眼泪浸润的盐晶石粉末。
这点量应该够了。
时间不等人。
查理没空再去安抚本,转身回屋进行洗漱。进行与月亮有关的仪式,当然也要沐浴更衣才行,换上一身纯白的衣服,再回到炼金实验室。
此时的查理,浑身上下只有一件白色的棉质长袍,光着脚,金色的头发披散着,手里端着那盘盐晶石粉末。
他以指代笔,用眼泪将盐晶石粉末调和,作为墨水。
“本,我再跟你确认一遍,炼金实验室可以隔绝一切探知,也不会让这里的动静传出去,对吗?”查理问。
本在赌气,在自闭,本不想回答。
可是看着那个站立的身影,本又不忍心拒绝他,最终闷闷地回答了一句:“嗯。”
他话音落下,查理毫不犹豫地上前,掀开了炼金实验室的窗帘。霎那间,月光如水,倾洒而入,将他的影子拉长。
他站在月光里,手指沾着特殊的墨水,绕着自己,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如此,他也有了一个月亮。
他站在了月亮中间。
紧接着,他又取出银制的利器。松塔里能用的都被他拿来了,银制的餐刀、匕首、甚至是叉子,一共五把,分别钉在“月亮”的边缘。
还有三把,呈三角之势,钉在“月亮”里面。
在这个过程中,不得迟疑,不得中断,迅速定好“节点”,接下来,就是用红绳缠绕节点,按照《炼金笔记》上绘制的顺序,构成最终的法阵。
查理很专注,跪坐在月亮的中心,拿着红绳不断缠绕。他的手看起来一点都不抖,但额头上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
本看得担忧不已,却也不敢出声打扰。
终于,最后一个节点缠绕完毕,红绳最后剩下的一截,被握在了查理的掌心。他正对着窗户,正对着天上的月亮,静静地跪坐于阵中。
闭目,垂首,异乡的灵魂开始祷告。
与此同时,灰帽街的另一头,里昂和乔治终于从地下钻出来了。乔治拍了拍身上沾到的脏东西,转过头去,发现里昂若有所思地看着另一个方向。
“怎么了?”乔治问。
“发生在理发师店里的打斗,至少得有两人参与。理发师不见了,跟他打斗的人也神不知鬼不觉地不见了,而我们竟然一个都没能找到,太不合常理了。如果查理那些外来户都没有问题,那肯定就是这条街上的原住民有问题。”里昂摸着下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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