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迈凛笑了下:“陌路人?”
谢迈衍道:“长辈都故去了,子孙们各自生活,如果在乡下的村里,要是没有下一代联姻,只怕这关系也就算断了。”
谢迈凛眯了下眼睛看着谢迈衍,笑了笑。
谢迈衍道:“我劝你也不要管这些事,谢家没多少东西了,又是女人主家,少去惹麻烦的好。”
谢迈凛突然问:“二哥最近怎么样?”
“什么?在辽西做二把手,轻易不会回阳都,也不常联系。”谢迈衍道,“估计也不跟你联系吧。”
谢迈凛笑道:“跟我联系,岂不是给皇上找不痛快。”
谢迈衍瞧过来,“倒也不是……”
“这点道理我还是懂,因为我,你和二哥也是很小心翼翼,像二哥就不敢回阳都,但我听传闻他倒是哄得皇上很高兴。大哥你就是拉不下状元的脸,太文人气派,跟皇上关系就若即若离。”
谢迈衍没有容忍他这一次的阴阳怪气,笑了笑,神情里有种十分沉稳的意味,“谢迈凛,首先你要搞明白一件事,谢华镛死了,谢家分了,以后这是你自己的事了。至于我和你二哥,同朝为官,有些事情本来就需要避嫌,即便不是谢家人,也是这样的道理。还有,与皇上的关系,不是做了他的私臣就能权倾朝野,朝廷不是皇上一个人的朝廷,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我们不是隋良野,走不了贴求上位的路。皇帝轮流坐,有些规则有些制度,换了谁都一样,当下一时有无受到重用,并不是什么大事,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家族,更要小心谋划,皇上看起来对你二哥好,并不是因为老二多么会哄他,皇上冷落我,也并不是因为我脾性如何。他刚才执政几年,慢慢玩儿吧。”谢迈衍这次拍了拍谢迈凛的肩膀,“但既然你提到了,那我也明白告诉你,有你在,仕途确实不方便。”
谢迈凛笑起来,“刚才你说有什么跟我商量,就是这个吧?”
谢迈衍问:“你打不打算离开阳都?”
“你想我离开吗?你们想我离开吗?”
“你离开我们有你离开的玩法,你不离开我们有你不离开的玩法。”谢迈衍笑得很自信,好像朝局是一个游戏,皇上是一个玩具,“都没关系。”
谢迈凛看着他哥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何况兄弟早已分离太久,各自经营人生。
但有件事他有些好奇,“所以在你看来,隋良野在朝廷的前途并不长久?”
谢迈衍敏锐地抬抬眉,“看来你跟他关系不浅啊。”
谢迈凛张张口,无法回答,只是苦笑了声,和谢迈衍这样的人讲话确实很累,这种水平的人目前甚至都没有进入到权力角斗场,可见目前的斗争中心并不是谢迈衍要参赛的情况,看来真是像谢迈衍所讲,这场斗争赛是长时间的斗争,这群人只要活着,就总蓄势待发。
谢迈衍重复道:“为你好,你不该长留在阳都,皇上会拿你作文章。”
谢迈凛道:“你觉得他会让我离开吗?我不在他视线里,他只会更忌惮我。”
谢迈衍道:“必要的时候,不妨金蝉脱壳。”
谢迈凛冷笑一声,“我不是朝廷的官僚,这种事我不做。”
谢迈衍一扫先前轻松的神情,沉声道:“人生大事何必任性,说到底你还是我的弟弟。”
谢迈凛转过来看谢迈衍,“人各有命,人各有路,你的路我走不了。”
“金阳,你还没过去骄傲的年纪吗?你不是十六岁了。”谢迈衍叹气道,“你治军固然天下第一,但是朝堂是另一码事。”
谢迈凛笑笑:“你还没说呢,隋良野前程如何?”
谢迈衍打量他,“你别是真是上了他的船吧?因为他是眼下的大红人?”
谢迈凛道:“他在你眼里怎么样?”
谢迈衍沉默片刻,“他什么出身?”
“没什么出身。靠自己的。”
谢迈衍面无表情,忽然问:“他以前是不是……”谢迈衍看着谢迈凛,换了种委婉的问法,“在风月场里的?”
谢迈凛很有些惊讶,谢迈衍却道:“他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算是媚态吧,不太好。”
谢迈凛皱起眉,“有吗?”
谢迈衍想起来,“你该不会跟他……?”
谢迈凛撒谎道:“没有。”
谢迈衍点头,“那就好。”
“否则又怎样?”
谢迈衍难得露出明显的不屑,“别跟这种下九流的东西搞在一起,玩玩也就算了……”
一股火气突然冲到谢迈凛头顶,他严肃地看向谢迈衍,“我不喜欢你这么讲他。”谢迈衍愣了,谢迈凛道:“再也别讲这种话。”
说罢谢迈凛离开,谢迈衍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第173章 鸳鸯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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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良野正在春风馆和薛柳说话,谈起上次送去的仆人还不错,可靠踏实,这次想讨一个厨子走,薛柳笑嘻嘻地瞪他一眼,“合着来我这儿挖人了,没完没了的。”
“外面找的人不了解底细。”隋良野想起,又问,“对了,李道林有没有来过信?”
薛柳知道他想问什么,“没有,就传了个口信,一切都好。应该还和希仁在路上,下次我让他写封信来。”
隋良野没搭腔,转过头看见一楼的台子似乎添了新布景,便问道:“这里改了?”
薛柳得意笑笑,指指自己的脑袋,“我也是有想着怎么经营的。以前这里你用来奏曲儿,这么大的地方全只用来出个背景声儿,我觉得浪费,所以我打算在这里排几出戏,联系好了邝亦修来写本子,你还记得他不?你觉得我这主意怎么样?”
隋良野笑着点点头,“挺好的。邝亦修是那个作家吧。”
薛柳凑近些,“不是我传的,我也不知道是谁传的,但总之有消息说你常流连春风馆,这里是你罩着的,所以有些名流和小官来得比从前多了。”薛柳眨眨眼,你不介意我用你的名头赚赚钱吧。”
隋良野道:“当然不介意。”
薛柳不轻不重地推他下,刚推远些又一把抓住衣服料子,在手指尖磨蹭,半怨半笑,正话反说,“说到底怪你,你来得太频繁了,要不你以后别来了。”
隋良野还没回应,随从走进桌子旁站着,隋良野问:“什么事?”
随从靠近些,“皇上请您进宫。”
薛柳有些疑惑地看着隋良野,隋良野对随从道:“就说我风寒起不来,明日去。宫里来人还在府上吧?”
“在的。”
“不要让他知道我不在家。”
“您放心,我明白。”
“去吧。”
随从应声而去,薛柳这会儿大概明白了,“这皇上该不会……?”
隋良野无奈地摇摇头,薛柳脾气上来了,“岂有此理,他以为他是谁?!你只是给他做事,又不是卖身给他了,他以为他是谁……”
说到这里忽然想起那是皇上,语气弱了下来,撇了眼隋良野,“那你怎么办?”
隋良野倒无所谓,“不怎么办,我有事做,没心思陪他玩这些事。”
薛柳很担心,“可是……”
隋良野道:“你想多了,他不是春风馆的恩客,不会真的把我怎么样,到底还是同朝相处,到底他也需要近臣,最多他也只是些暧昧的暗示,他不会做什么的。”
薛柳又建议道:“不如告诉谢迈凛?”
隋良野很奇怪,“告诉他干什么,这是我自己的事。”
薛柳哑口无言,春风馆外面的事他确实懂得太少,这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隋良野第二天便堂堂正正地进宫面圣,皇上也没提晚上找他的事,倒是跟他说些闲事,还带他去看了院子里养的暖水池塘,里面有几条红鲤鱼苗游来游去,池塘中间有一汪活泉眼,正汩汩地涌水,泛着白色的细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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