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良野转向他,这时颜风华刚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他们俩便笑着招手,边殊岳道:“你快看,他是不是长高了?”
颜风华赶来,上下左右仔细看,然后把两个人背靠背推到一起,往后退了两步,摸着下巴,“哎还真的是。”她发现说这话时要微微抬着头才能看着隋良野,满意地拍拍隋良野的肩,“说明还是在我们身边吃得好哇。”
隋良野不自觉地挺直了身体,低头垂眼地看她,边殊岳又道:“他是不是长得也变了?”
颜风华仔细打量他,“有吗?没太看出来。”
她琥珀色的瞳孔在光下发着柔和似蜜般的光。
隋良野从他们夫妻间闪身走过,“我晚上出门,不在这里吃饭了。”
边殊岳和颜风华相视一笑,走近些,他把手臂环在她身上,“那看来确实是长大了。”颜风华挤着眼睛笑起来,“有个女孩呢,你没见过吧。”
***
隋良野在石头上甩石子,天天过了约定的时间还没来,他站起身朝山上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想着她那么爱闯祸,说不定惹上麻烦了。
既然这样,他便转身向回走,打算去闹市上找找,她总归该在热闹的地方玩。
走过三棵树,天天的身影就从林中闪过,小跑着上来,临近推了一把隋良野,嘻嘻哈哈地靠着树喘气,“来晚了!”
隋良野揉了揉肩膀,点点头,“走吧。”
天天跟过来,瞧着他的脸,“你练这个功有什么好处啊?”
“强身健体。”
天天听了,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啧了一声,“那,你是从小就练吗?”
“对。”
“这玩意儿要每天练吗?”
“倒也不用,只是我之前有段时间走火入魔,练误了功,再练下去可能要筋脉尽断,暴毙而亡,所以停下来了。最近再试了一试,似乎好了些。”
天天突然停下了脚步,隋良野走了几步发现她没跟上,便也转回身,“怎么?”
“练这个你会死吗?”
隋良野认真地想了想,“应该不会。练到这个程度是心法的大关,过了就再上一层楼,没过也就停在这里,大概随着年岁增长会功力会下滑,闯关是很危险,但我想我现在已经有了一条路,可以走得通,所以应该不会死。”
这答案天天并不满意,“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隋良野很直白地回答:“因为我就是习武之人,这就是我的路。”
天天不乐意,“那她要是让你别练,你还练吗?”
隋良野道:“她没有这么说。”
天天蹙着眉,挥起一只手,“这关有什么好闯的,她的家你有什么好去的!你为什么做这种事,很蠢的你知不知道!”
隋良野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天天甩过头,咬了咬牙,“我不陪你去练什么功了,很无聊,我不喜欢,我不想浪费这么好一个白天,我为什么要浪费这么好一个白天?”
隋良野点头。
天天道:“我要去抢钱庄。”
“啊?”
天天道:“对,我要去抢钱庄,就抢裕明钱庄,那些当官的老爷来这地方都喜欢去那里存票子,说不定还有你主人那对夫妇呢。”
隋良野问:“你自己去吗?”
天天白他一眼,“我当然有帮手,你以为我平时除了围着你转就没有别的事吗,本小姐很忙的好不好。”
隋良野道:“那好吧,下次见。”
说罢便转身继续往山上走,天天咬牙切齿地瞪着他的背影,怒火攻心,转了两圈在地上找到一块石头,捡起来狠狠地砸向隋良野的背。
隋良野莫名其妙地转回头,只见到天天气冲冲的背影。
那对夫妇在晚饭后相约去散步,在门口等边望善换衣服出来,她挽着夫君的手看天边的云霞,听他讲十场火烧云的传说,把一个英雄故事讲得很有折子戏的风格,逗得她哈哈大笑。
在云霞倾倒的方向,路上移来隋良野的身影,她抬起手挥,正在讲故事的边殊岳只好停下话头,一起看过去,隋良野身后有马车经过,吆五喝六地要他闪开,隋良野反应慢,或者是不愿意反应,身形几乎没怎么动,颜风华紧张起来,以为那马车要撞到隋良野,松开了边殊岳的手臂,急着往前赶两步。
也真是奇怪,隋良野瞧着身形没动,但下一瞬就偏偏就移开了,那马车从他身旁奔驰而去,车夫还疑惑地回头看了他两眼。
等隋良野走近,还七八步的距离,颜风华便问:“吃饭了没有?给你在厨房留了饭菜。”
隋良野点头,又问:“你们出去?”
“去走走,你也一起来?”
“不了,我去吃饭。”他往中间挪了一步,从夫妇间走过去,边殊岳看了他一眼。
颜风华回到边殊岳身边,再次挽上他的手臂,“你刚刚讲到哪里了?”
边殊岳笑笑,却问:“你有没有觉得他脸变了?”
“有吗?”颜风华朝隋良野的方向看,反正隋良野还没走远,便叫住他,“你来一下。”
隋良野折返回来,站在他们面前,为表公平,看了一人一眼,最后才把目光放在她身上,“我来了。”
她仔细地瞧着隋良野的脸,“好像是变了点。变白了是吗?”她向边殊岳看,似乎在讨论这个问题,边殊岳笑笑,没答话。
这会儿边望善终于换好了衣服,扎好了辫子跑了出来,嬷嬷还在后面紧赶慢赶,她已经冲了出来,瞧见隋良野的背影,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好久不见丑哥哥!”
隋良野转过身,边望善被身后的嬷嬷抓起来,抱在空中,她眨巴着眼睛看隋良野,“哇,丑哥哥你不丑了……”
边殊岳朝颜风华看了一眼。
隋良野笑了下,“是吗。”
边殊岳从嬷嬷手里接过边望善,“走吧,咱们沿着河边走走。良野,你吃完后想来随时来。”
隋良野看看颜风华,点了下头。
这天隋良野练完功,在石头上发呆,好几天了,都没见到天天,该不会真闯祸了吧。
此时的天天,正在马厩里和她临时组建的联盟进行最后的动员。
她眼神发光,志在必得,三五人围成一个圈,她在其中讲话,看看左,看看右,“我把你们从赌债里拽出来是有条件的,这一票干成,我们就发家致富,名扬四海,干不成,就壮烈成仁……”
一个十六岁的小孩浑身酒气,明显还没睡醒,听见壮烈成仁睁开了眼,“姐,啥是壮烈成仁?”
“这你都不懂,傻子。姐你找他来干什么?”一个十八岁的小孩嘚嘚瑟瑟,“壮烈成仁就是壮烈死了,你没听过说书啊。”
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巴巴地看着天天,“姐,成仁以后呢?”
天天瞪他一眼,纠正道:“什么成仁以后,我们是要奔着干成去的……我怎么找了你们这几个货色。你们以前不是耍杂技的吗,功夫还在吧?”
十五岁拍胸脯道:“姐,你放心,虽说老板赌输了把我们卖到这里,但我们没把自己当赌场的人,一直都在练功的。”
“我倒不担心你……”天天瞧瞧剩下那两个。
十八岁道:“姐,你放心,我们都在城隍庙里演练几回了,放心,指定没问题。”
十六岁道:“城隍庙里有人吗?钱庄里有人吗?那能一样吗?”
天天拍了一下他的头,发出敲西瓜一样的清脆声,“大敌当前你敢乱我军心!都听好了,拿上家伙,准备出发!”
于是这个小团伙四散开,去马屁股下、稻草堆下、食槽下、窗台边拿回自己的大棒小锤,重新聚到一起,天天指示,“重复一遍你们的任务。这个点他们正准备关门,然后呢?”
十六岁:“我敲门,打倒看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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