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钏道:“东门少侠,先不要激动,秦帮主也只是在询问。”
孟流年道:“东门少侠,我理解你的情绪,但这件事还是最好咱们大家说个清楚,日后才便宜行事,其实不止令弟,在座各位都有有可能,东门少侠不必太过护短。”
话音刚落,年思元冷哼道:“说到护短,也不只东门少侠一个。”
话里话外的意思,让秦尝翼朝他看,“你这什么意思?”
年思元道:“意思就是,温掌门已经去了,东门少侠身边就剩下他兄弟了,一家人自然最了解一家人,这也能叫护短?”
秦尝翼道:“温掌门的离世我也很悲痛,对于我们来说也是非常大的损失,但……”
东门连恩突然道:“那晚上你在哪儿?”
秦尝翼一愣,“什么?”
东门连恩问:“那个时候你在哪儿?”
秦尝翼看向他道:“怎么,难道我到了城门上他们就不打过来了吗?我到了城门温道然就不死了吗?”
年思元道:“怎么不答话,你不知道你在哪儿吗?”
秦尝翼转头看,“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说吧。”
东门连恩重重地哼了一声,斜瞥着孟流年,“也不知道咱们城主护的哪门子的短。”
秦尝翼顿时火冒三丈,“你们少阴阳怪气,我跟谁睡觉是我自己的事,与你们何干,就算我跟男人操上又和你们有什么……”
杜钏扬起声音,“够了!”
室内声音停下来。
年思元抱臂朝外看,东门连恩斜着眼转开身,孟流年一言不发靠在柱边,秦尝翼气势汹汹看着众人,杜钏走到中间调停。
“诸位还是先休息吧,近日事多,大家火气旺盛。”杜钏看了眼东门旸,“至于谁走了消息,目下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外面是否为谢迈凛,也无人能查证,只要咱们妥善处理就好,无论如何,防守才是第一位的。”
杜钏见众人不动,便拉过年思元和东门连恩,“那我们便先回去了,既然秦帮主已经定了调,那么咱们就坚持外面不是谢迈凛最好,省得无知乡民望之生畏,反而坏事。走吧。”说罢拉着人便出了门。
秦尝翼重重坐下,踢开椅子,“这城门还是我给姓年的打开,否则他还没有地方去呢。”
孟流年却愁眉紧锁,秦尝翼看他,“你又烦什么?”
“我在想,”孟流年坐来他旁边,“东门的堂弟不会是谢迈凛的人了吧?”
第128章 空城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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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东门连恩又未回房,东门旸喂完马经过他的院子,朝里望望,屋内灯火熄着,叫了个小厮一问才知他又去城楼守夜。东门旸想了想,回房拿了件外衣,也到城门去了。
刚到城楼下,就听见埙声从上面传来,东门旸沿着墙寻找,终于在一道隘口孔处看见东门连恩坐在高高的孔口,一腿曲着,一腿垂下,背着月亮幽幽地吹。东门旸在下面捡起一块石头,砸向东门连恩的脚,乐声便停了。
东门连恩低头看,压着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东门旸朝他招招手,东门连恩跳了下来。
“哥,你又来守夜?”东门旸把手里的外衣递给他,东门连恩摇摇头没接。“你们守夜不换班吗,怎么老是你?”
东门连恩带着他往回走,“反正我也睡不着,来便来罢。”
“那以后我陪你。”
“你才十五,你会什么?”
东门旸摸摸鼻头,“去找隋良野那么危险的任务我都去了,我还怕什么。”
东门连恩一听脸色便沉了下来,“那时我也不想你去,要不是他们各个逼我,我怎么会让你去。这事我也发现了,他们个顶个地护短,还好意思冲我叫,老弟,什么都是假的,真兄弟不会有假。”
说罢拍拍东门旸的肩,看他面色沉重,便问:“你怎么愁眉苦脸?”
东门旸拉过他,低声道:“哥,要不咱们跑吧?”
东门连恩猛地站起身,“什么?!”
“哥,”东门旸把人拽回来,“我真觉得外面很多兵,我不知道为啥秦帮主他们觉得外面没人,我亲眼见到很多帐篷,很多烧火堆,很多饭坑,还有晾起的衣服,成片成片的,太吓人了……”
东门连恩按住东门旸的肩膀,“你小子安分点!我告诉你,我跟他们打过,我知道外面没那么多人。”
“那温老哥也死了啊。”东门旸再劝,“哥,你没见到你不知道,他妈的真的很吓人,我觉得谢迈凛是故意的,故意让咱们以为外面没人,等到咱们大意了,他就十几万人一起压过来,到时候咱们全都一命呜呼……老哥,那可是谢迈凛啊,他就是干打仗的,咱们跟他对着干有什么好处吗……”
东门连恩不耐烦地努努嘴,使劲拍了拍东门旸的背,“早说你们这群毛头小子不堪重用,屁大点事吓得这个样,他来就来,怕什么,一命呜呼又怎么样,老子但凡再给官府磕个头,老子就不是东门家的人!再说你温老哥都让人一箭射死了,你也甘心收拾铺盖跑路?你有没有良心?你们这辈人还是太怂了,谢迈凛是有两个头还是八只脚啊,看你这个蠢样我就烦得紧……”
说着用手指戳了戳东门旸的脑袋,东门旸晃了两下,揉揉头,“其实我见隋良野的事没全跟你们说。”
东门旸飞快地瞥了眼东门连恩,“其实我刚被他抓住时想死来着,但是被他救下来了——他速度极快,应该是个练家子——然后他让我住他那里,睡他床上,我还发了几天烧,他就把我照顾好了……后面我跟他谈条件,他才翻脸的……其实我觉得我能跑出来,也是他没真想要我命,不然我觉着我逃不过吧……哥,你说是吧?”
东门连恩神色复杂地盯着东门旸,“我操,你他妈……”
东门旸急忙分辨道:“我没有啊,我没有。”
东门连恩皱着一张脸,“我说你那时候怎么还说一句隋良野长得如何,又没人问你,原来你小子发起情来了,你是狗吗?这什么时候你搞这个?”
东门旸再次拉低他,试图让东门连恩小点声,“我什么也没有,我只是觉得他人还挺好的,我昏迷的时候……”
东门连恩苦着一张脸,“别跟我说他在你床边伺候你,伺候到你床上,你就醉进温柔乡了。”
“那倒没有,他这人挺冷淡的,我也不知道他睡那里去了,不过他那么冷淡的人,还常来看我,可见他心底其实很善良。这些都不是我要说的,老哥,”东门旸顿了顿,“关键是我觉得咱们没必要这样打,我可以给咱们两个谈个好条件……”
“看把你贱的。他跟你保证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东门旸年轻的脸上绽放出一种清纯且愚笨的光彩,眼神望向远处,如同迷失在繁华中的羔羊,只看得见眼花缭乱的缤纷花果,对树后蠢蠢欲动的野兽视而不见,“他会接纳我的。”
东门连恩抬手扇了他一巴掌,把他脸上的光彩扇干净,指着他的鼻子,“少他妈给我发疯,听好了东门旸,我不投降,你也不投降,你他妈不准跟任何人提起外面的事,谁问都一样,听到了吗?什么表子把你迷成这个样,丢不丢人。”
东门旸捂着脸,点点头。
“还有,不要再让我听见你做花痴,再为个男人颠三倒四小心我阉了你。”
东门旸干咽一下,再次点点头,“知道了……”
东门连恩转身朝城门楼走,招招手让东门旸跟过来,边走边嘟囔,“让你出去锻炼跑一趟,担心你死,结果回来成这个死样,什么毛病。”
***
城内日志记完后,年思元又往前翻了几页,堂外吵吵嚷嚷,他抬头看了眼,正瞧见李老大正带着几个青年来领兵器,排成一个纵队,站没站相,揣袖摸鼻,衣服破旧,只有嗓门亮,李老大站在一旁看着五虎盟的随从登记发刀,往登记簿上瞟,那正在写字的人扭脸看他,“看什么,你识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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