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川见状快步上前。
他放轻脚步,绕到临朗的身侧,就见临朗双眼紧闭,毫无所知,胸脯起伏和缓,没有丝毫异常,就像是睡着了。
只不过,他站在那儿,身体贴近门扉,将闭合的眼凑上大门,一切看起来都像是往外观察。
苟旬摸摸鼻尖,声音压得很轻:“不会是……梦游吧?”
阎川皱眉看向苟旬,苟旬立即收声不说话了。
衡宫则低声问:“那现在怎么办?万一教授等下要开门出去呢?”
他一边说,一边视线紧盯着临朗手边的门把手。
——门把手就在教授手边,只要些微抬手,不用一秒,就能拉开大门,即便有金属插鞘挡着,门缝间的黄符也会被打破,门外的那个东西,就会立马有动作。
衡宫话音刚落,就见临朗忽然有了动作,衡宫和苟旬蓦地紧张起来。
但下一秒,就见临朗转了个身,仿佛能睁眼看见一般,他毫无阻碍地回到了椅子上,一屁-股坐了回去。
过了没几秒,临朗眼皮微颤,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蓦地睁开眼,眼色清明地看向面前盯着自己的三人。
他眼睫重重一跳:“你们在干什么?”
衡宫见状顿了顿,问:“教授,您怎么突然醒了?”
临朗微扯嘴角:“有三双眼睛这么盯着我,我不想醒也难。”
衡宫:“……”
苟旬挠挠头,换了个问法:“您睡得怎么样?”
临朗看了苟旬一眼,直接转向阎川,微皱眉头,敏感而又敏锐:“什么情况?是我刚才做了什么?”
苟旬下意识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衡宫用胳膊肘顶了一下。
他看向衡宫,就见衡宫横眼示意,他再看阎川脸色,旋即闭上了嘴。
阎川很清楚关于“梦游”,或者说是“清醒梦”在他和临朗之间的敏感程度——他不可能忘记在照仙湖下石俑留给他的阴影,哪怕是假的。
他沉默几秒,这足够让临朗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临朗蓦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苟旬和衡宫两人下意识地齐齐后退一小步。
“你只是站在门前,什么也没做。”阎川开口,他上前,抓住临朗的手臂,“你很快就回来了,你自己回来的。”
“什么也没做,还是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临朗反问,他看向阎川,眼色微冷。
他紧了紧拳头,深吸口气,很快从阎川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大步走到配电室的门前,转头问阎川:“我站在哪里?就是这个位置?”
阎川快步跟上临朗,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像是担心临朗会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极小幅度地颤了颤。
然而临朗只是站定在门前,皱眉看向阎川,等待阎川的回答。
苟旬见阎川像是没回过神来,他连忙小跑两步上来,飞快说道:“对,就这个位置,像是在看猫眼,但这门偏又没有猫眼……后来您就回来了。”
阎川闻声才回过神,他反应过来临朗是在还原刚才的站位。
“……你的手放在这里。”阎川仍旧喉咙有些发紧,伸手握住临朗的手腕,挪到了方才门把手的附近。
临朗视线顺着阎川的动作看去,阎川迟疑了一秒,像是想到什么:“这是一个指决?”
他尝试摆弄临朗的手指。
临朗抽了抽嘴角,歪头看着,几秒后,他忍不住扯起嘴角哼笑:“笨。”
临朗指尖变化了几下:“是这个?这个?还是这个?”
他动作变化得极快,像是还带着残影。
阎川眼角微跳,旋即点住临朗的手指尖:“这个。”
临朗微眯起眼,拇指内扣,抵在掌心劳宫穴,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无名指与小指则向内蜷曲、交叠,紧扣在拇指根部。
临朗低头看着,微妙地沉默了短暂片刻。
“这是什么?”阎川看向临朗。
“……鸩煞决。”临朗抬头,看着阎川,“借煞制煞。”
“以自身为引,纳凶戾之气,暂化己用,行险中搏杀之道。饮鸩止渴,不外如是。”
衡宫和苟旬闻言对视一眼,两人对指决的了解程度远不及百束,对临朗所说的更是闻所未闻。
衡宫道:“听起来很危险。”
“事实上也不安全。”临朗收起手,目光微深,看向门外,“门外的东西过于凶戾,尽管倒也算是适用场合,不过化用的气息越是凶险,一旦失控,就越是容易伤人伤己。”
他没有这个打算,更是从来没做过。
他不明白为什么睡梦中的他会做出这样的反应来。
这甚至不算是一个清醒梦,因为他一点也不清醒。
临朗微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只是回头看向阎川:“几点了?”
“凌晨两点四十七。”
衡宫和苟旬也不约而同地看了眼手机,距离临朗圈出来的“安全时间”还有距离。
苟旬看了眼手机上的信号显示,自从搅拌罐倒塌、他们被困在地下楼梯间后,信号就一直处于中断的状态。
他叹口气:“还是不能联系外界。”
“他们会尝试联系我们。”衡宫并不担心,他补充道,“阚清在外面。”
苟旬“唔”了一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临朗回头看向身后那一袋麻布袋,挑了挑眉问;“那你们在这段时间里发现了什么?旧衣服?”
衡宫和苟旬微哂笑一声:“我们知道证据袋就在这个房间里,但是我们翻过了所有东西,只发现了这袋染血的旧衣服。”
“不同的衣服尺码,都染有喷溅状的血渍,足有十几件。”苟旬说道,一一摊开所有工装制服。
临朗上前两步看去,不由轻轻哼了一声,扬起尾音:“血量不少。”
这些深色的连体工装乍一看很弄糊弄人,大量的干涸血迹早已经在经年累月下,与深色衣料混为一体。
衡宫几人点点头,他们都注意到了,这些血迹几乎遍布衣服的每一处,像是被浇淋了一样。
“虽然每件衣服上都分布着大量血迹,但最集中的地方还是这几处。”临朗开口,隔空虚圈了几个位置,苟旬几人的脸色都跟着一变——
肩膀两侧、大腿两侧、还有衣领处。
“所以……这些是被分尸的工人工服?”衡宫眉头紧皱,“日志主人为什么要把这些人的衣服藏在这里?这也太明显了。”
“谁说是他藏的?”临朗反问,他指了指地上的工服,“说不定他就在里面。”
衡宫和苟旬闻言一顿,浑身一寒:“发现工厂不对劲的工人,都被这样解决了?”
“日志里提到他一直听见、或者说感觉到有人在跟踪、追逐着他,这让他很恐慌。”临朗说道,“所以工厂里一定有个专业的打手。”
“日志停留的最后日期和墙上日历的时间相符,很有可能日志主人就是在这天遇害。”临朗说道,“处理工服的人,相当于是善后收尾的角色,所以他来到这里,想要找出证物袋,随这些工服一起彻底解决。”
苟旬闻言微微站直身体:“这么说的话,那证物袋岂不是……”
临朗打断了他:“但他却是把这装满了需要善后处理的工服袋子,匆匆塞在了草席下,且配电室也没有太多翻动的痕迹,说明当时大概率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紧急撤离,他没有功夫处理这些东西,只好临时找个地方随手藏起来。”临朗轻敲桌面推演。
他微眯起眼,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人甘愿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把如此重要的善后都丢在一旁?
他看向玻璃外的泵房,进水室那头被困住的鬼佬身形仍旧依稀可见,他兀自摇头,鬼佬不可能在那时候就有了,那需要大量的时间和怨念相挣相逐,一定是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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