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松白猛地抬头看向临朗:“……我点高香敬神明。是因为这个?”
他想起临朗点香之前的所言,也只有临朗顺利地一次就点燃了敬香。
临朗微弯嘴角,微颔首:“现在看来,这大殿之中,举头三尺,神明仍在。只不过,香炉供柜,皆被动了手脚。”
他说着,目光转向阎川,挑高眉梢:“是吧,阎老师?方才看着人家的供柜,有什么发现?”
阎川闻言笑了笑:“逃不过你的眼睛。”
他微点头道:“那供柜所用木料,非寻常寺庙常用的楠木、柏木,观其纹理色泽,近黑中隐泛暗红,所触阴寒。”
阎川顿了顿,思索两秒后道:“依我看来,更像是阴沉木,且是水沉之木,久埋地下或水下,阴气极重。更古怪的是,柜体与地面严丝合缝,无隙可入。”
“就像是专门造设在那个位置上的?”陈松白接口猜测道。
“造设在那里?”阚清想到供柜香炉之后的那尊神像,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也就是说,这里所供奉的……是邪神,香火皆被偷去了?”
她目光越过竹幽院的木门,看向不远处落于昏暗夜色中的寺院,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么大的寺院,供养邪神,这将供出怎样的麻烦来?
“咚——”
一声沉闷而余韵悠长的钟鸣响起,七点了。
临朗眯了眯眼,看了眼时间,随后转向阚清:“香火是被偷了,但用来供的是什么,还不好说。神?那怕是称不上。”
他说着,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里却是没有丁点笑意:“神哪有那么好当的?邪神又怎么会甘愿被放在供柜之中,终不见天日?”
阚清像是被临朗说得有些糊涂了,供的不是邪神,那还能是什么?
她微蹙着眉头,若有所思。
一阵风吹过,院里那扇本就有些松动的木门被吹得来回轻轻晃动,发出“吱嘎——吱嘎——”的单调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刺耳。
明明是夏夜,但这山间夜风却是已经有了分明的寒气,跟拍导演忍不住找人要了外套披上。
“时间还早,都回去先休息吧。”阎川见状说道。
阚清点点头,她得回去理理思绪,好好回忆一番入寺后所见所闻的古怪之处。
陈松白也没有意见,他拖着有些疲倦的身体回到木屋里,几乎是头一沾枕头,没过多久,就陷入了沉睡,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竹幽院虽然有些简陋古朴,但也有六间小屋子,一人一间绰绰有余,洗漱则都在外面统一的澡房和盥洗室里。
眼见所有嘉宾都各回各屋,几个跟拍导演不由对视一眼,先把直播间画面镜头切换成屋里的固定机位。
“不对吧,阎老师说什么?时间还早,回去休息?”一个有些年轻的工作人员忽然回过味来,他挠挠头疑惑地嘀咕,他就说怎么听着怪怪的。
不该是“时间不早,回去休息”么?
“这什么意思?”
跟拍导演拍拍对方肩膀:“意思就是,抓紧时间先休息,还有夜场,指不定那才是重头戏呢。”
“……”
“对了,晚上跟组记得多穿点衣服。”跟拍导演好心提醒道,拢了拢穿着夜风的领口,只觉得浑身都冷,也跟着快步进了工作人员的休息屋。
夜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竹幽院里像是响起无数细碎的耳语。
……
悠长荡开的钟声又响了两回,临朗、阎川和阚清三人就像是约好了似的,齐齐从木屋里开门出来。
一直留意着监控画面的工作人员见状,精神一振,连忙喊上跟拍导演和摄像师们:“夜场开始了。”
跟拍导演匆匆应了声,赶紧抓过防风外套穿上,嘀咕道:“下次得让他们提前跟我们透个口风安排,这冷不丁的……他们倒是有个群。”
工作人员偷偷抿嘴笑,然后看向那边临朗三人,顿了顿,低声道:“那……他们的群里,没带上陈松白道长?”
跟拍导演闻言疑惑地挑眉,旋即反应过来,陈道长怎么没出来?
阚清朝临朗和阎川点点头打了个招呼:“亥时了。要叫上陈松白道长吗?”
她说着,往陈松白那头看了眼,就见男人还平稳地熟睡着。
临朗见状摆了摆手:“让他休息吧。”
陈松白本就灵力震荡受创,该静养的,但临朗也能理解对方想要跟来的想法,若是换做他,他也会这么做。
横竖今晚只是去探查一番,留一人在院子里看家也放心。
直播间这会儿也跟着重新热闹起来——
【终于终于!又到了夜间场!正剧开始!】
【笑死,我举报,这里有人搞小团体!排挤陈道长!】
【四个人三个群是吧】
【好好好,这会儿要去哪儿?】
【诶?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嘶,我也听到了!!!谁在放音乐吗?】
【好像是……在诵经?】
临朗一行人安静地走出竹幽院,他们打算原路返回先前那座大殿,去探探那里头的香炉与供柜中,究竟放了什么东西。
按照住持所说,夜间亥时后,便是僧人们的夜诵时间,那座大殿里应当没有旁人了。
通往大殿的回廊又长又曲折,拐角丛生。
白天的时候,阚清就总觉得这段路像是迷宫,叫人分不清方向,这会儿到了夜间,这种感觉便更加强烈。
廊下只零星亮着几盏光线昏黄的老旧地灯,灯罩蒙尘,光亮熹微,仅能勉强照清脚下方寸之地。
一行人只能凭着白天的记忆,循着隐约可见的殿宇轮廓摸索前行。
一旁庙宇殿舍间的空地上,偶尔能听见阵阵“沙沙”的轻响传来,像是风吹过树叶的动静,却又不那么一样,总带着几分熟悉的感觉。
阚清偏头想要细听,那声音偏又止住了。
“我们走错了。”走在前方的阎川忽然停下脚步开口。
阚清蓦地收回心神,猛地抬眼看向四周昏暗难辨的环境:“走错?”
她心跳漏了一拍。怎么可能?他们三个人,方向感都不算差,怎么会同时走错路?
但旋即,她便是看见,就在右手边不远处,本该是寺庙杂物房的地方,竟是亮着一幢灯火通明的三层楼小屋!
那小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在夜色中散发着温暖明亮的橙黄色光芒,窗户明亮,隐约可见里面精致的木质家具摆设,甚至似乎有人影在窗后走动。
——与周围破败昏暗的寺庙建筑格格不入!
和他们的竹幽院一比,更是天上宫阙。
这要是白天他们来时看见,肯定不会错漏。
她不由瞪大眼:“这难道是那些僧人住持所住的地方?!藏得可真深!啧!”
临朗微眯起眼,他目力极佳,倒是能从窗户看见里头走过的几个人影,他摇头道:“看着不像是那些僧人。”
人影的穿着、姿态,与了尘那些僧人截然不同。
阚清顿了顿,不是僧人,那还能是什么人?
她不由更加疑惑。
“一次解决一件事。”阎川开口,拉回已经走神的阚清,还有正凝神琢磨那豪华小楼的临朗,“我们专注眼下的原计划。”
临朗摸了摸下巴,勉强放过那幢小楼。
他怎么觉得好像在楼里,看见了两个熟悉的人影呢?
但夜色深沉,距离也远,光影模糊,他无法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他顺着阎川的话,微微点头,一行人无声地往回走。
跟拍导演和摄像师也满心好奇,往前走了几步,忍不住又往那幢小楼的方向瞟。
然而,却是没料到,那幢方才还灯火通明、人影晃动、充满人气的三层小楼,竟在转眼之间,所有的窗户瞬间同时熄灭,没有丝毫预兆,快得像一场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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