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朗不能开口,也就没人提醒周慕远什么时候开始。
他心惊肉跳地等待着,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大集中在了自己疼痛难耐的后腰上,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直到一针细微的刺痛扎入,他微微一颤,声音抖得更厉害:“开始了?”
“对对,周总,您别乱动啊,不然移了穴位、出了什么岔子就糟了,这都不能赖教授,得赖您自个乱动弹。”夏知予见周慕远隐约有要回头看的架势,立马出声警告。
周慕远:“……”
他只好继续趴着,不敢有一点乱动。
临朗见状微微弯起嘴角,目光看向一旁夏知予,微微颔首作为谢意。
风水讲究“形峦理气”,而人也同样。
子时到卯时,是人体气血行至肝胆、肺与大肠经的关键时段,在这段时间内的所见所闻所遇所感,皆有气停滞入相应经络中。
只有极少数道医,能够闻针而断其所踪、观其所见,犹如情境再现。
临朗恰是其中之一。
他又取出一根金针,刺入周慕远左手后溪穴。
后溪穴通督脉,亦通心气,针入三分后,临朗指腹微搭针尾,一丝灵气沿针体缓缓下沉。
捻转之间,一缕冰锐阴沉的寒意沿着针身上浮,一闪而过,针感锐且短促,针身微颤动,隐隐有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突然坠地,留下仿佛金玉相击的一丝震颤余韵。
临朗感受到一瞬“惊”的触动,不是他的,是周慕远,是心神受过突然的惊动,留在经络间。
他若有所思地微眯起眼,看向周慕远,金玉坠地?
他没说什么,只是稍稍调整针尖方向,那丝惊意悸动便随着心气缓缓散开。
临朗接着又取出一针,刺入周慕远的腰背右侧委中穴。
这一针下去,临朗只感觉指下传来一股阴冷粘滞之气,如针入淤泥,缓缓下沉。
他捻转针柄,那股阴气竟是逆针而上,攀上他的指尖!
——就像是有一双眼睛在攀着他看着他!
金针瞬间泛黑!
临朗眸底一冷,手腕微微一震,一丝灵气逼压镇下,针身顿时抖落下簌簌黑屑,撒了周慕远一身!
临朗手指一抹,竟是一片干涸的暗红近黑的血屑。
金针映血,意为有阴债缠身,血光覆运。
果然。临朗冷冷看了周慕远一眼,完全确定了,周慕远身上,必然背着人命!
周慕远微微抽搐弹动了一下,只觉得后腰一阵冰冷难受。
临朗将委中穴处的金针轻轻拔出半寸,换了个方向再刺,泄掉了那股粘滞的阴气,同时感应其他变化。
随着阴气消散,针下渐渐松活,周慕远只觉得后腰那股板硬的痛楚,慢慢被一丝暖洋洋的松快取代,微微睁大了双眼。
神了!还真不痛了!
周慕远惊奇地吸了口气:“临教授真是下手如有神!就这两针,真的不痛了!”
夏知予和陆星辞夫妻俩在一旁吃瓜咔擦咔擦,闻言瞪大眼,盯着那两根细如牛毛的金针直看。
夏知予喃喃问陆星辞:“你说,我给你同样的位置,找陆教授借两根针扎两下,也能有这样的功效吗?”
“这回好事先轮我了?”陆星辞略有怀疑地看向夏知予,汗毛一竖。
“先试个手感。”夏知予心情好,朝陆星辞咧嘴一笑。
临朗微扯嘴角,拿起小黑板唰唰写完,立在周慕远的面前——
“静趴十^五分钟,不要动。”
周慕远微微抬头,辨认着眼前小黑板上的内容,连连点头,表示明白:“十五分钟?好的好的。”
【妈耶,临教授连针灸都那么拿手?!针下病除,立竿见影啊!?】
【真牛……我一直以为中医一脉见效都很慢的,没想到哇】
【临教授这算是中医吗?还是道医?道医也算是中医的一支不?】
【慢?李悦表姐第一个表示不同意哈哈哈】
【谁是李悦表姐?还是说这是一个我不知道的梗?】
【快去看《人间风水局》吧,打开新世界大门哈哈哈】
【……】
直播间里热热闹闹,临朗则放周慕远在沙发上趴着,免得等下来打扰苏晚晴这边。
——他本想说十分钟差不多了,只不过转念一想,万一这人好了就来找苏晚晴,阎川那边要是还没结束,也烦人,索性还是多添了五分钟上去。
——再多就怕周慕远扛不住了,也不能真把周慕远的腰废了。
临朗让节目组设了一个十五分钟的闹钟,随后便溜达到壁炉那边。
他刚走近,就听见苏晚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抖,在问阎川:“……如果你知道它就在那儿呢?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临朗看过去,就见苏晚晴和阎川身上的收音麦克风全都已经摘下丢到了一旁去,直播机位也刻意绕开了两人。
苏晚晴抬起头,眼眶微红,却没有泪水,只有一片近乎绝望的执拗:“你明知道它的存在,你还会亲手毁了它吗?哪怕、哪怕看着它消失,都是那么难以形容的痛苦……”
“你没有失去过,你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滋味……”
临朗只能看见阎川背对着他,站得笔直,肩背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冷硬而沉默,就像是一棵孤松,一言不发。
他心头一跳,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大步上前,不容分说地横身切入两人之间,举起小黑板——
“在聊什么?”
苏晚晴一惊,愣了愣看着临朗。
青年人眼里有一抹冷冽激锐的锋芒,第一次毫无遮掩地露出来,就像是在警告。
苏晚晴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触碰了一向看起来很是温和的教授的逆鳞。
明明……阎川还没说什么。
阎川见状很快反应过来,他轻轻按住临朗紧绷的肩膀上,低声道:“没什么,没事。”
他双手放在临朗的左右两侧,微微用力,熟稔而轻柔地按压、揉捏着,他转向苏晚晴道:“我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但我能明白你的痛苦。”
临朗呼吸微微一重,目光闪了闪,紧紧看着阎川。
阎川上前一步,他微微俯身,在苏晚晴的耳边压低声音:“但不论你想做什么,你要清楚这两点——你到底知不知道后果是什么?到底能不能承受它?”
“当我这么问我自己的时候,我的答案很明确。”阎川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与苏晚晴两人才听得见,他说完缓缓直起身,目光平淡。
苏晚晴闻言怔了怔,浑身微微一颤。
“如果你仍要一意介入那个世界中的话,那就先了解它,了解它们的存在。那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地方。”阎川恢复了正常的音量,“一旦踏入,就没有回头的路了。”
临朗见状微蹙眉头,视线在阎川与苏晚晴之间打量了两遍后,尽管不知道这两人究竟在聊什么,他举起小黑板警告——
“万物有命,因果不违。”
苏晚晴深吸口气,她看看临朗,又看看阎川,沉默半晌后,安静地点了点头,她抹了把脸,勉强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我会仔细考虑的。谢谢你们。我去丢垃圾。”
她说着,拎起地上那包炉膛里的灰烬,快步走过临朗和阎川两人。
临朗抿了抿唇,他拉住阎川的胳膊,抵着人走进边上走廊里,随后蓦地将男人压在墙壁上,低声嘶嘶地哑着嗓子,声音空落、碎散,全是气音和破音:“你和她……到……说了什……?”
阎川撞上身后微凉的墙壁,没有半分挣扎,他只是低头,抚过临朗黑色高领毛衣下的喉结,极温柔地轻轻摩挲:“不是说了不要用喉咙?”
临朗攥住阎川的手指,眉头紧皱:“顾左右……”
他还没说完,便被阎川冷不丁地俯身重重含住了嘴唇。
临朗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攥着阎川手指的力道不自觉松了些,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原本紧绷的肩线,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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