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声音嘶嘶地像是毒蛇,粗粝无比:“你找不到他,你救不了他,就像你救不了我!”
临朗面色微变,冷眼盯着面前这张扭曲的面孔,掌中雷光一现。
下一秒,这张面孔便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又是另一张脸——是靶场里的老赵,他是残忍的旁观者,为那处私人处刑场提供了遮掩。
他浑身抽搐,面容往外滚出一颗颗凝聚的血珠,惨痛哀嚎着:“是你,是你说那句口诀能让邪祟离体,不敢靠近!可我死了,它从我的身体里爬出来,好痛……因为你!是因为你!我本可以再多坚持一段时间,我本可以坚持到天亮的……”
临朗仍是眼色冷漠,丝毫不受对方的影响,冷淡地打断对方的指责:“——你该死。”
那道声音陡然尖叫起来,像是听见什么不可思议的毒咒。
临朗没有再看那些凸起的面孔,他清楚知道这些扭动的肉瘤不过是来动摇摧毁他的意志,叫他为这些人的死感到不安痛苦、甚至崩溃,这样便能被它们吞噬,或是融为一体去。
即便他不知道这些东西的来头,但他解决过的怪东西不知凡几,无非逃不过这些定律。
没什么可去在意的。
他唯一要看的、要找的,就是这片搏动挤压的鲜红肉瘤间,最与众不同的那一个。
他毫不客气地亮出掌中雷击木法音,雷光陡然闪烁,将四周挤占靠近的肉瘤再度逼退。
临朗的视线中闪过更多的面孔——
开往伏山道上倾翻的大巴司机、洛城施工地铁下的猴子、西岭别墅里的那个主播楚阿雄、那两个三脚猫术士、前世沙场上超度的英魂、天下大旱脱水如枯槁的百姓……
他一步步往前走,坚定如磐石,这些熟悉的面容扭曲着,在雷光电弧下噤声退缩,被临朗甩在了身后。
能救之人,他自会救。
救不了的人,又怎么能算在他头上?
若要这么算,那他可比圣人还要圣人,可惜他不是。
他讨生计,算国运,只关心那些值得他关心之人,所以这些肉瘤所打的主意注定要落空。
雷击木法印的拓路下,肉瘤般的长廊扭动着被打开了一条通道,通道的尽头,一颗格外暗红的、如同跃动心脏的肉瘤被裹在了层叠的肉瓣之中。
临朗目光微深,就是这里?
他身后的肉瘤推挤着、逐步逐步压缩着临朗身后的空间,即便雷光电弧闪烁而过,那些肉瘤也不过是退缩一下,旋即又向前推来,迫使临朗不得不往前走。
临朗微眯起眼,他能感觉到眼前这颗暗红的、脏器一般的肉瘤,就是这一层肉瘤廊道的源头,但它就这么毫无遮拦地出现在他面前,犹如一个赤-裸的诱饵陷阱。
它想要什么?
“你不记得我了。”那颗心脏传出一道声音,异常熟悉,听得临朗心脏狠狠一紧。
是阎川。
他蓦地看过去,却见上面出现了一张他毫不熟悉的面孔,面孔没有五官,扁平而空白,意外的束着冠发,完全不是临朗熟悉的样子。
临朗皱紧了眉头。
那颗心脏说:
“你怎么能忘记我?”
“我很想你。”
“你得醒过来,你得控制你自己。”
“你欠我一条命。国师大人。”
“你失控了,我得死了。”
“你失控了。”
“你失控了……”
“你失控了!”
那颗心脏上的扁平面孔,随着一句句愤怒的低吼而逐渐填充出了五官。
是阎川。
临朗脸上一片空白,他微微惊恐又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猛地后退两步,撞进身后鲜红的肉瘤廊墙里。
肉瘤蠕动着,像是嗅到鲜血气味的鲨鱼,飞快地将他包裹。
但这一次,他心跳得极快,掌心中的雷击木法印雷光微弱,丝毫不见先前的稳定大盛。
他感觉到那些温热粘腻的东西正飞快地挤压侵占他的每一寸皮肤。
但阎川的声音却在他的耳朵里轰鸣,嘶吼着他失控了——他遗忘了什么,他失控了,他得醒过来。
临朗脑海中乱成一团,他不明白为什么那道声音要这么说,他从不失控。
他固执地紧握手掌,指甲刺入掌心的刺痛,令他微微回神,他猛地深吸了口气。
“我究竟如何,轮不到你来告诉我。”他沉声如雷,瞳孔深处似是有淡淡的紫白雷光闪烁,骤然挣开那一团团血肉瘤。
他将雷击木法印一掌拍上那枚搏动的心脏。
心脏上,束着高马尾、模样五官与阎川一模一样的那张面孔,不见一点痛苦狰狞,只是悲伤地看着他,虚弱的声音从中传出——
“你要杀死我,又一次吗?”
“这一次,你没有失控,你很清醒,可你仍要亲手杀死我。”
临朗手掌微微颤抖起来,紧盯着那张面孔。
“不要这么做。我恳求你。”
“我知道你不愿意,没人会强迫你,你可以不这么做。”
“我原谅你,我不恨你。”
“留下来吧,和我在一起,我会告诉你忘记的一切,你不会再为了遗忘了什么而感到疑惑、痛苦、不安……”
“我们可以在这里一直待下去,这里很好。”
随着那道声音变得低沉温和,周围挤满肉瘤的廊道变成了暖色柔软的羽绒枕,一张舒适的大床,暗调的床头灯,正在播映电影的电视机,还有阎川。
临朗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这看起来如此熟悉,这是阎川在总部的房间。
看起来安全、舒适。
他心头一跳,眼底一瞬间的迟疑褪去得一干二净,他毫不犹豫地一掌拍下,口中字字清晰响亮,语速又快又坚决:“木印为凭,神威即我,敕令摄!”
“不要!”阎川的声音惊恐而尖锐,完全变形。
临朗没有一丝迟疑,目光毫无波澜地盯着心脏上的那张面孔一点点抚平,随着肉瘤一道消失。
整个七层里的肉瘤都开始“砰”、“砰”接连发出爆-破的闷响。
一泡血浆毫无预兆地从临朗身旁的肉瘤中炸开,溅了他一身。
浓郁的血腥气令临朗感到恶心,旋即又是一泡。
这些肉瘤消失得很快,同样,血浆溅炸得也快,根本没有给人躲闪和反应的时间。
只是眨眼间,临朗就浑身上下、双手,全是鲜血。
他目光闪烁了一下,避开喷溅上来的液体,但下一秒,他瞳孔骤然一缩——
他眼前的那颗跃动的心脏肉瘤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阎川。
阎川就站在他的面前,身后抵着石板,目光涣散而无神,微垂着头,一只手轻轻抬起,又缓缓地搭在他的手腕上。
临朗一愣,视线顺着对方的手看去,就见自己的手掌拍入他的胸膛,雷击木法印的电光在对方的胸口里微弱地跳动,鲜血润湿他的掌心。
他蓦地一震,旋即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浑身上下,都是阎川的血。
“我不恨你。我原谅你。”阎川的声音再度落在他的耳畔,伴随着粗重温热的吐息。
对方的重量骤然压在他身上。
临朗心脏骤然一缩,浓重的血气、粘腻窒息的温热,狠狠挤压上来,叫他喘不上气。
“没事的,没事的。”阎川的声音虚弱低喃。
临朗微张开嘴,呼吸艰难:“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你……”
他问,却见阎川抬起手,手臂微张,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倒,一把抱住了他。
“你只是失控了,我不怪你。”他闻到阎川的气息夹杂着血的腥气,几乎将他包裹。
他失控了?他又失控了?
临朗心底第一次生出一股不确定。
他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下意识地回拥接住阎川的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
第203章 持证上岗第二百零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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