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朗了然:“我会对自己下手,因为只有死了才能从梦中解脱出来。”
他看着阎川,张开手臂轻轻抱住男人,拍抚对方的后背:“这确实不容易。”
“你的阵很要命。”阎川低下头哑声说道。
临朗失笑地哼了一声,微微颔首:“我知道我知道。”
本来就没想着要放人活下来的阵,既有八煞黄泉,是为地煞,又辅以二十四山向符咒作锁,是为天机,而阎川所遇,是为心魔,亦是……人劫。
天、地、人……
他忽然一顿,蓦地看向那枚在此处陡然欲分为二的罗盘,轻轻吸了口气,一把松开阎川,飞快抓起罗盘,低低道:“原来如此!天、地、人,三才在此!这是一个三才浑天局!”
“此盘乾为天,坤为地,乾坤分晖,执盘者为人,才在此地与此阵恰好得以呼应分盘,露出真身!”临朗忍不住笑起来,不然这盘恐怕也得一直都是一副普普通通的寻常罗盘。
三才浑天,知晓此阵,临朗就知道他们要找的祭盘会在哪儿了。
三元九运,推以当旺的正神方位,就是祭盘所在!
临朗眼睛一亮,搀扶起阎川,压低声音飞快道:“我能推出祭盘的位置,但我们必须得小心低调,那些人就在这里。”
阎川闻言眼睛猛地睁大,看向临朗,匆促而慌张地检查起临朗:“你和他们打过照面了?!”
临朗拍拍阎川的胳膊:“当然没有,我还需要打过照面才知道他们在这儿?”
阎川并没有放过他,只是紧紧盯着他。
“我只是听到了一个声音,当然,他们也会听见我们。”临朗浅浅蹙了一下眉头,除去看见阎川的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外,他确信那些人不会听见更多的动静。
“他们会顺着声音找过来,但这里的石俑阵会让他们同样陷入迷宫里,能不能走出来还是未知数。”临朗扯了扯嘴角。
他看向周围:“对了,你还记得这座塔建成的年份么?”
阎川当然记得。
不同于临朗的记忆,他的记忆虽然零散,但大多是清晰,且涵盖临朗的。
“三元九运,每运二十年。此塔建造之年,正值中元四绿运,对应巽宫东南。但时移世易,如今已踏入下元八白运,旺气转至东北艮宫。”临朗掐指迅速一算,目光看向东北角,“石俑可以在此层无声移动,当年所放置的祭盘,自然也随天运流转,移动到了东北方位。”
他搀扶起阎川,目光锐利无比:“找到祭盘,我们就能掌控此局生机。但走阴客一行定然也在搜寻,我们必须抢先一步,且不能打草惊蛇。”
阎川眉头紧锁,抓住关键,随临朗的视线看过去,声音微紧:“东北方位?那片区域石俑分布最密,几乎是死地!”
“正因是死地,藏生门才最安全。”临朗嘴角为扯了扯,“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话锋一转:“但你当下状态,需要时间恢复。”
阎川立即猜出临朗的打算,他脸色微变,当即道:“我没事!”
“鬼才信。”临朗嗤了他一声,不容拒绝道,“你在这里调息恢复。我这罗盘乾坤分晖,我能短暂扰动此阵之中天盘星力与地盘煞气的平衡,操控引动石俑阵。”
看在阎川刚刚经历了什么的份上,临朗耐心地向阎川解释。
他眼底锐光闪现而过:“就算他们这会儿没被困住,我也能让他们一时半刻寸步难行。”
“待他们被引开,我们再悄然潜入东北区域。”
他看着阎川苍白紧绷的脸色,知道阎川心底已经被他劝服,他语气放缓:“你现在的状态,对上走阴客强攻的胜算不高。”
“你先调整,放心,我不会给你太多时间。”他玩笑一般弯弯眼睛看着阎川,指尖凝聚起一抹灵光,盘上微光流转。
话音一落,他的身影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右侧俑阵的阴影中。
阎川靠坐在冰冷的石俑脚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不多时,耳边传来远处石俑不自然的移动声和隐约的叱骂。
显然,临朗的计划生效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224章 持证上岗第二百二十四天
持证上岗第二百二十四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一阵极轻微的石屑摩擦声传来。
阎川霍然睁眼,眼底血色沉淀,融入一片深不见底的浓黑中,锐利的锋芒一闪而过。
只见临朗从另一侧的石俑排布间灵敏而快地闪身进来,他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但一双眼却是亮得惊人:“成功了!我们走!”
临朗一只手伸来,拉起阎川就走。
他们眼前的石俑阵仿佛能够辨认处谁才是此处的真正主人一般,原先成迷阵状、恨不得将阎川死死困在其中的石俑,竟是缓缓分立两侧,径自为二人开出一条笔直的通道来!
艮宫方位,原是极为密集的石俑阵林,每一尊石俑都面无表情地朝着中央,宛如一片死寂的死亡之所,任谁进来都是进退两难。可眼下,两人走在其中,竟如闯无人之境。
“乾坤分盘也只能短暂搅乱迷惑这些石俑阵一时,撑不了太久,我们速战速决。”临朗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像绷紧的弓弦。
他的目光飞快扫过两侧石俑,瞳孔微微一缩。
就见那些石俑脚下的青石板,已经开始隐隐颤动,左右相斥的力道让石砖发出细碎的咯吱声,俨然是在抗拒着某种无形的束缚。
两人步伐加快。
石俑林的尽头,一枚古老、黯淡、半陷入地面的祭盘静静躺在那里,它通体呈青黑色,边缘布满了奇怪的裂纹,散发着沉寂与压抑的气息。
祭盘一分为二,其中一半零散地藏于严氏祠堂,这里便是剩下的那半边祭盘。
临朗和阎川一踏入这片空间,就感觉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犹如踏入厚重的胶水一般。
好像这一处,与任何时间、空间的秩序都毫不相干,这里是被凝滞起来的。
阎川目光一凛,示意临朗注意旁侧的石壁。
临朗顺势看去,眼色微微一沉,就见石壁上凝结出无数层层叠叠的灰黑霜纹,不知道在此处滋生了多久。
这些霜纹蜿蜒扭曲,如同腐物上的菌丝,从石壁缓缓蔓延而下,铺满了底部的青石板。
它们顺着石板的缝隙,贪婪地爬向石砖下的半边祭盘,一点点侵蚀着祭盘的四围,却始终无法接近祭盘的中央。
祭盘中央,极淡的金色光晕温和而稳定地笼罩着祭盘,千百年已去,仿佛仍旧毫无变化。
——除去那四周落在祭盘上的边缘,也隐隐侵入了一丝晦暗,如活物般蠕动。
临朗没有错过这一点。
两人对视一眼,临朗轻声道:“祭盘需要以炁入局方能承托而起,我来起盘,届时你去夺下祭盘。”
阎川微微颔首,正欲上前,却被临朗轻轻拽住,临朗警告:“记住,祭盘一旦离阵,周遭石俑必定如群龙无首而暴起。”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任何一个手中执祭盘之人。”
“我明白。”阎川应下。
临朗深吸一口气,微抿下薄唇看着阎川,慢慢松开手:“务必小心。”
“嗯。”
临朗不再多言,单手托起罗盘,盘中乾天坤地分晖流转,天地磁针震颤剧烈,直指中央沉入石砖的祭盘。
他并指划向罗盘边缘的六仪刻度,肃声低叱:“地脉倒转,天星逆位!敕!”
只见罗盘底层地盘迸发出土黄光晕,七十二道穿山分金线如游蛇窜出,悍然绞向祭盘下方与地脉相连的灰黑炁流!
只听一阵极为尖锐的啸音扑面而来,如万鬼齐泣,又如金属狠狠刮擦而过的极高分贝,直捣耳膜!
两人皆是闷哼一声,浑身微震,从耳边流出一缕细细血痕。
阎川猛地看向那灰黑炁流,就见祭盘之下的石砖裂痕中,顿时喷涌而出无数扭曲人面状的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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