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来,即便他们不再来此地,这种压迫感却越来越明显,如影随形,他们找不到原因,但只知道,若是靠近这儿,必然所承受的痛苦更难堪!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进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已经快要不在人世,所以身上的知觉也跟着麻木模糊,但他知道,善清这样的小沙弥,绝不该进来,绝不能再受此影响!
他急切地伸手,试图抓住临朗的衣袖:“施主……带他……带他走……”
善清一听,激动地的几乎要跳起来,急得眼圈发红:“我不走!”
“快,听话……”了寂吃力地吸气。
临朗见状淡淡开口:“你说的情况,并未在善清小师傅身上出现,唯有你感觉到了。”
了尘闻言不由一愣,怔怔看着临朗。
善清抹着眼睛点头:“就是!我什么也没感觉呀。了尘师伯,让我留下来吧,我会很小心的,不会让别人发现的。”
他说完,忽然又赶紧转向临朗几人,飞快道:“对了,几位施主,马上便到了斋饭时间,了寂了缘师伯会清点香客和僧人们用斋情况的,我们得先去了!不然被问起来就麻烦了!”
临朗几人闻言微皱眉头,倒是不知道这还要被清点。
但想到要对上那俩僧人,他们也不愿意图添麻烦,索性起身准备离开。
“了尘师伯,你便留在此处静养,没事的,我很快找机会给您送吃的来!”小沙弥离开前又回头对了尘叮嘱了一遍,这才随临朗他们飞快离开。
善清落在最后一个,等所有人都出来了,他小心地把缝隙又掩掩好,这才从后头跑出来。
小沙弥匆匆跑过地上那破破旧旧的土地祠,猛地又停下来折返,拍拍身上的灰土,朝着土地祠站定,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做了一个礼,这才又提着僧袍赶紧跑起来——
“诸位施主,我先过去啦!我可不能被了寂师伯抓到!”
他的声音飘散在空中。
阚清和陈松白这才注意到这儿竟然还有一个小小破破的土地祠,二人见状,也忙站定,恭敬行了一礼。
临朗和阎川两人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那尊荒颓的土地公像,对视一眼,俱是心中一动。
“……头低草木,手合神鬼。”临朗低声喃喃。
他上前一步,在石龛前站定,整了整衣衫,对着那尊被遗忘了不知多久的神像,极郑重地俯身深深行了一礼。
土地公,掌一方地脉,护一方安宁,受一方香火,观一方人魂。
僧人修持经法,本该六根清净,持戒向善,眼下却早已背离初衷,非但漠视行善,反而贪慕香火钱财,勾结邪祟,戕害人命,心术尽毁。
土地公尚留的一丝正念,是为最后的教化。
故而,令其头颅深低,合十记礼。
第329章 持证上岗第三百二十九天
持证上岗第三百二十九天·【含深水加更3/3】
临朗一行人身上全是灰扑扑的尘土和草屑,哪怕用力拍打也无济于事,明眼人一看便知是钻了某处荒僻角落。
几人只好匆匆折返竹幽院,换了一身衣服,正打算出发去斋堂,刚拉开院门,便险些与一道佝偻的灰色身影迎面撞上。
陈松白匆匆往外走的脚步猛地止住,身后大步迈开的阚清险些撞上去。
“了寂师傅。”陈松白飞快开口,微微提升音量,提醒身后。
阚清一听,心脏重重一跳,诧异地抬头看过去,果然是那和尚找了上来。
临朗和阎川对视一眼,落在后面几步。
临朗目光落在了寂身上,只见对方本就佝偻的脊背,在渐浓的暮色中似乎弯折得更加厉害。
和尚微低着头,却是吊梢着一双眼抬起看向他们,院墙边几丛细竹在他身后被晚风吹得簌簌晃动,平添几分发怵。
“了寂师傅怎么来了?”陈松白迅速整了整脸色,挤出一个自然的微笑,故作好奇问道。
了寂的视线缓缓扫过陈松白身后的几人,在那明显换过的衣物上停留了两秒,才落回陈松白脸上,幽幽开口,声音干涩道:“今日寺中事杂,僧人怠慢,才把新添的被褥送来。”
他侧身示意,身后两名沉默的僧人抱着厚厚的被褥快步上前,低头依次送入四间小木屋内。
陈松白闻言应了一声,笑笑道:“麻烦几位小师傅了。”
“诸位施主怎么还不去用斋?”了寂又询问道,“再晚些,饭菜该凉了。”
“这正打算去呢。”陈松白从善如流地敷衍一笑,正要抬脚往外走。
了寂却不明显地往前一步,恰巧挡在院门前。
他冷不丁地开口问:“几位施主怎么都换了一身衣服?”
陈松白一听,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
他余光瞟向临朗几人,硬着头皮道:“下午拍得久,身上都是汗,换一身清爽些。了寂师傅真是观察细微。”
了寂闻言浅浅欠身道:“原是这样,几位施主换下的脏衣若是要清洗,可叫僧人们拿去后院的洗衣房。”
陈松白顺势应下:“谢谢师傅提醒,就不麻烦几位小师傅了,我们自己处理便好。”
了寂应了一声,视线阴阴沉沉,在陈松白与其身后临朗几人身上停顿了两秒后,他侧过身,声音缓缓:“施主不必客气,那便快去用斋吧,莫要等到饭菜都凉了。”
“多谢了寂师傅提醒。”陈松白笑笑,“啊对,初来乍到,还不知斋堂该往哪边去?”
了寂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院落一侧的月洞门:“看见小门莫进,沿廊道直行,尽头便是。”
陈松白点点头应下,回头招呼:“那走吧咱们,拍了一下午了,肚子都空了。”
他说完,率先抬脚走出去。
阚清赶紧跟上。
直播间里的观众见状都忍不住发弹幕揶揄陈松白——
【道长这演技叫人尴尬哈哈哈,这台词加的是不是有点刻意了啊啊】
【不是科班出身,不要太高要求了!】
【道长:死脑,快转啊】
【给人留点面子吧哈哈,赶紧溜才是关键!】
【幸好啊幸好,有惊无险,成功开溜了!】
了寂侧身站在院门旁,一言不发,唯有手中佛珠在指尖缓慢捻动。
导演和摄像师是最后跟上的,两人心脏都快跳到喉咙口了,总觉得那了寂和尚像是一直盯着他们。
几人朝着了寂所指的方向快步走去,等众人回头也看不见了寂的身影后,导演才忍不住小声嘀咕:“那和尚盯着咱俩干嘛呀?”
走在前面的临朗与阎川闻言,几乎同时停下脚步,转身看了过来。
跟拍导演见状浅浅一个激灵,讪讪朝两人一笑:“我就随口一说。”
阎川眉头紧了紧,脸色微微一变,几步走到跟拍导演与摄像师的身前身后。
跟拍导演和摄像师被阎川的举动看得不由浑身紧张起来:“……怎么了阎老师?”
“你们身上的衣服没换。”阎川目光微沉,若有所思道,“……他是在看你们身上沾了什么。”
“可我们是工作人员,跟拍跑动,爬高钻低,身上脏点、沾点灰啊草啊的,不是很正常吗?”导演闻言咽了咽口水。
他们哪有功夫换一套衣服啊,何况,他们还真没把自己算进去。
——谁想那和尚不仅盯着四个嘉宾,还盯着他们这些工作人员不放啊?
临朗仔细打量,忽然走近,抬手从摄像师的衣服肩头上取下一小片灰绿的碎屑,他手指轻轻一捻,立即便成了粉末散开。
导演看过去,不由一愣:“这是什么?”
阎川眼色微暗,开口道:“是地衣。只有在年深日久、阴湿少光的砖石表面,才会生长出这样的地衣来。安祉寺里,殿宇常扫,回廊干净,树木也多见阳光,能蹭到这些地衣的地方,呼之既出。”
导演闻言猛地一激灵,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上一篇:前国师,再就业,速打钱! 上
下一篇:向导点广告续命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