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身经架后的导演和摄像师更是连呼吸都忘了,恨不得将身体缩进阴影深处。
然而那些人步入正殿后,走到正门前却是停了下来,既不离开,也不像是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一片令人不安紧张的死寂笼罩下来,唯有殿内长明灯芯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响起。
临朗与阎川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戒备提防起来。
然而,预想中的搜查并未出现,反倒是一阵更加清晰诡异的动静,在大殿里接二连三地响起——
不是夜诵经文的低沉混声,而是近乎满足一般的叹息,混杂着细微的哼吟,此起彼伏。
导演和摄像师缩在墙角里,不由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究竟听见了什么。
阎川的位置最靠外,他谨慎地微微往外一小步,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仍旧藏在经架的阴影里,才放心地向外看去。
他的目光越过大殿中央的神像,只能依稀看见一小部分僧人,他们在长明灯摇曳的昏暗光线下围聚、扎成了堆。
阎川一顿,他看见其中一个僧人仰起了脸,紧闭着眼,鼻孔翕动,像是在奋力地嗅闻着什么,表情贪婪而急切。
而对方周围的其他僧人,也几乎各个如此,只不过背朝着阎川,无法看清面容。
这些僧人怪诞的举动,叫阎川不由想到一群饥饿的鬣狗,就这么将猎物包围在了中心,贪婪地掠夺、分食、享用。
与此同时,临朗敏锐地察觉到,这大殿中分明异常起来的气息流动——
一股阴柔而滞涩的气息,竟是缓缓从神像前那尊巨大香炉中升腾起来。
就连他腰间麂皮袋中的惊梨也都被惊动,收回了一直分拨出去、和青龙神游浪在外的神识,回到临朗身边来——
“吾友吾友!你们在哪儿呢?好臭的味道!要被熏死啦!”
临朗听见惊梨的动静,眼皮微微一跳,连惊梨都抗议起来的气息,那看来大概率便是供柜里头的东西了。
“或许是供柜里的东西出来了。”临朗在识海中与惊梨说道。
惊梨闻言东张西望:“什么供柜?哪来的供柜?只有个黑漆漆湿哒哒的发霉窝巢呀。”
临朗微眯起眼,果然如他所料,是个巢。
“惊梨,你能察觉出来这巢里,现在是什么动静么?”临朗又问。
惊梨探出一分神识,没过多久便溜了回来,瓮声瓮气地道:“巢里还能有什么动静呐,这么臭,果然是那里头的东西诞下了新种。”
临朗眼色蓦地一沉:“新种?”
“可真能生,一、二、三、四……嚯!”惊梨声音微微拖长,忽然又一顿,话锋一转,“噢不对,三个,有一个种,流了。”
临朗顿了顿,流了?
“四个种,流了一个,活了三个,是这个意思?”临朗向惊梨确认了一遍。
惊梨便又乖乖去探了探,回来后应声:“嗯嗯没错。”
惊梨应完后,又稍稍扭捏了一下,轻声道:“……吾友吾友,下次能不能让鬼剑去探呐?真的好臭。”
临朗微噎,他感觉到自己身后的布剑囊里,鬼剑不乐意地动了动,似乎蠢蠢欲动地想要表示表示。
他忙安抚地拍了拍:“你俩各有优势,发挥所长。”
鬼剑目标可就太明显了,一飞出去,得被这些僧人追着打。
惊梨哼唧哼唧勉强算是接受了临朗的这说法。
安抚下来惊梨和鬼剑后,临朗才又琢磨起惊梨方才说的话——
四个种,一个死了,活了三个……
这是不是就对上今天傍晚他们上去的四柱香?
他上的那柱香,敬给了大殿正神,香火愿力未被邪巢窃取,所以对应的那个“种”便因缺乏供养而流了。
而现在聚集在大殿之中的这些僧人……
临朗目光投向大殿,那头又响起了阵阵细窣声、脚步声,似乎是僧人们陆陆续续地从蒲团上起身、走出正殿大门了。
他看向阎川,阎川微微颔首,比了一个暂候的手势。
又过了数分钟,就听“嘎吱”一声拖长、沉重的木门摇晃动静,然后是两扇门被合拢沉沉的声响。
阎川侧身,极其谨慎地从布幔边缘探出些许,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大殿——空空荡荡,那些灰袍僧人确实已经全部离开了。
他又侧耳倾听片刻,确认殿外再无脚步声,这才率先从藏身处钻出,他快速检查了一圈殿内各个角落以及前后门,才对经架后方道:“那些僧人都已经离开了,出来吧。”
临朗几人从藏身之处出来。
导演和摄像师几乎是瘫软着靠在经架上,不约而同地大口喘气,拍着胸口,脸上仍带着点惊魂未定的苍白。
“那些僧人……到底是在干什么?也不像是在诵经啊?”导演声音还有些发颤。
“他们……在进食。”临朗顿了顿回答,眼中寒光闪烁,目光落回那大殿正中央巨大香炉下的阴沉木供柜。
供柜闭合,但此刻,临朗仍能感觉到它散发着阴寒腐气。
他话一出,旁边导演和摄像师都猛地倒吸了口气。
“进、进食?!”导演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充满了惊骇,“进食什么?!”
“不好说,你就当是偷盗的香火气,又或是生人气息的供奉吧。”临朗摆摆手敷衍地答道,他伸手拨弄了两下供柜那紧闭的门,倒是打不开。
导演和摄像师脸色更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临朗转向阎川,还没问,阎川便已经会意,上前一步,指尖运起一丝巧劲,如先前一样,抵在柜门缝隙处,向侧旁轻轻一拨。
柜门敞开,一股比先前更加浓烈的恶臭味扑鼻而来,如同溃烂的脓疮被猛然揭开,熏得就连临朗和阎川都不由微微向后仰了仰,更别提一旁的导演和摄像师了。
两人毫无防备,下意识干呕了一声,旋即忙止住。
【……救命……我仿佛也能闻到那股味了,yue!】
【我靠里面什么东西啊???感觉像是什么东西烂掉了??】
【不对,是啥玩意发霉了吧?托盘底下那一层?但看起来怎么血淋淋的……瘆得慌】
【我的天,那发霉的里头好像有几团长了毛发的玩意!?好像还在一鼓一鼓地动!?是我眼花了!?】
【我靠我靠我也看到了!!!啥玩意啊!!异种似的!!】
阎川和临朗看清供柜中的情形后,也不由眼色冷沉了下来。
临朗沉声道:“先前还是灰黑色的,这会儿便成了血色,这是完成了‘诞种’。”
阎川皱起眉头:“‘诞种’?”
“还记得先前李悦身上被种下的邪种吗?”临朗反问,他嗤了一声,“种阳鬼,祠其宫。这里怕就是源头了。”
阚清闻言瞳孔微微一缩:“教授,您是说……种邪的邪种,是由母巢之类的东西诞下的?”
临朗应了一声。
阎川打开手电筒,光束上下扫过供柜,就见托盘上,先前零星散落的几枚风干的颗粒状分泌物边上,竟是又多出了三个小米粒,猩红如凝固的血珠,但看起来更加饱满……新鲜。
“底下的才是新种,上面的,指不定是诸如脐带一般的东西吧。”临朗微抬下巴,手指轻轻压着阎川手中的手电筒,将光束对准底下窝藏在血红“发霉”的厚厚苔藓状物中,犹如一层肉苔——
里头三团鼓囊的东西,同样猩红,像是有生命一般规律地搏动着。
“旁边还有一团……”阚清视线落在另一边,愣了愣,“灰白的?像是……”
“死了。”临朗接口,微颔首。
阎川闻言,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四团东西的来由。
他看向临朗,微微抬起眉梢,临朗便点头道:“就是你猜的那样,这新诞的种,与我们上的香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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