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倒是没事,随口一问。”临朗随意摆了摆手,神色如常。
了寂和尚的视线又在临朗身上停留了两秒,那目光沉甸甸的,像是在打量什么,过了几秒才最终转回去,佝偻着背,慢慢走远了。
旁边的年轻僧人直到了寂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才不着痕迹地、长长舒了一口气,肩膀也跟着垮塌下来些许,一声轻轻的腹鸣跟着响起,小僧人顿时脸上一热。
临朗将年轻僧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上前一步,并未靠得太近,声音放得温和舒缓,带着安抚的意味:“小师傅,辛苦了。我看你方才似乎有些紧张?这位了寂师伯……平时很严格吗?”
小僧人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慌乱,连忙摆手:“没、没有……”
“别紧张,就是闲聊。”临朗笑笑道,“我们初来寺中,昨天住持与了尘、了寂、了缘师傅一道来接待,对他们格外有些好奇而已。”
一旁阎川默默递给临朗一包没有拆封的素点心,这本是他看到了正午,一行人也没要去用饭的打算,便拿了几包点心,方便让他们垫垫肚子。
临朗看了一眼,弯弯嘴角接过,递给了对方:“一早起来忙到现在,小师傅还没用斋吧?这个不碍事,拿着垫垫。”
小僧人闻言看看临朗脸上温和的笑意,犹豫了一下,接过点心,道了声谢。
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确定附近再无旁人,才压低了声音,快速说道:“了寂师伯他……他管着戒律堂,平时就、就比较严肃。”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有师兄说,以前有师兄犯了错,被了寂师伯叫去‘静思’过,出来后人就有点……不一样了,变得呆滞迟钝,也不像以前那样爱和我们说笑打闹了。”
“反正,大家现在都默认,千万不能犯错,至少不能在了寂师伯面前犯错……”
小僧人嘀咕着,说着说着,意识到有些失言,忙止住话头,朝陈松白一行人道:“咳,那过会儿我便为诸位施主拿几床被子来。”
“有劳小师傅。”临朗没有再追问,只是目送他略显仓惶的背影离去,脸上温和的笑意渐渐敛去,也跟着转身走开。
直到寻了处僻静角落,周围不见僧人踪迹,几人才停下了脚步。
“各位前辈怎么看?”陈松白压低声音轻轻询问道,“这儿的僧人,有的似乎着实不怎么知情的样子。”
阚清皱皱眉头:“是有点奇怪,了尘昨夜出现在竹幽院,了寂却似乎不知了尘昨夜动向,但又有些起疑、来试探,这两人之间,怎么有种暗自较劲的感觉?”
“分而治之,层级分明。”阎川若有所思道,“核心如了尘,甚至是昨晚我们所见的那些举止诡异的僧人,都深陷巢母一事之中,外层的,如这些普通僧众,或被蒙蔽,或被威慑,只知按部就班行事。”
“至于了寂,就是维持这种秩序的看守,无差别地看管寺内发生的一切动向。”
临朗点点头,他手指轻敲身侧,思索道:“还记得先前小沙弥提到了尘几人关入房中后,再出来便像是变了个人?方才那年轻僧人又提犯戒的僧人被关戒律堂静思后,再出来也仿佛变了一个人。这两者间,必定有些联系……”
他话音刚落,阚清还未来得及接话,就听一阵突兀而尖锐的喧哗声冷不丁地从寺院大门方向传来,远处几个僧人匆匆跑了过去。
“走,去看看。”临朗当机立断,与阎川交换了一个眼神,四人立刻调转方向,大步走向山门。
越靠近山门,那喧哗声便越清晰刺耳,其中一个大嗓门的男声尤为突出:“住持呢?我要见你们的住持!快让住持出来!”
“两位施主,清净之地请不要大肆喧哗,……”门口有僧人在竭力安抚。
“装什么不认识!”还是同一道声音,厉声打断了门口僧人的话,“我是孙淼!你们收钱的僧人出来!我有急事!性命攸关的急事!你们这不能光收了钱,却不干正事、不保售后!”
临朗几人已快步赶到山门前,眼前的景象让阚清倒吸了一口凉气。
喧嚷的是个中年男人,眼窝深陷,看起来似乎连着好几夜没睡一般,双眼通红,黑眼圈又大又重地坠在眼下,正拼命想推开拦路的僧人,他的手背、胳膊上不满了大小深浅不一的斑块,有的还裂开渗血。
而他身侧,则是一个抵着山门柱子,缓缓下滑的男人。
那人头颅无力地歪向一侧,脸色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青灰。
他双眼半睁着,眼珠浑浊,定定地对着虚空某一点,对周围的嘈杂毫无反应。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小不一、颜色深暗的斑块,就和那个喧嚷的男人手背、胳膊上的极像,只不过看起来倒像是已经在愈合了,呈现出不祥的暗褐色,像是慢慢从皮肤底下透出来、扩散开来一般。
他呼吸极其微弱,胸膛的起伏几乎看不见,瘦得如同皮包骨,衣衫下的胸腔内凹进去一般,根根肋骨都能透过衣服不料看得分明!
临朗见状瞳孔骤然一紧,这人印堂黑气凝结,缠绕不散,双目眼白泛出青疸,是命火已熄之兆,鼻梁隐隐显出断裂塌陷之虚影,即是“山根折断”,是大限已至、生机绝断的凶相。
——此人分明已是死相,却胸膛仍有呼吸起伏,宛若活死人一般。
陈松白同样倒吸一口凉气,这人面皮紧贴颧骨,色泽青灰带黑,皮肤更是斑块不一,分明是尸体久置后的尸青!他甚至无需切脉,单观其形神,便知三魂不稳,七魄将散,精气神三者衰败至不可逆之境!
阎川眉头紧锁,周身气息瞬间冷冽下来,显然也看出了不对劲。
阚清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低声道:“这……这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
守门僧人显然也慌了神,尤其瞥见临朗一行人,以及他们身后那黑洞洞的摄像机镜头时,脸色更是剧变。
“施主!休要胡言!定是有什么误会!”守门僧人陡然拔高了声音,他连忙喊来另一名僧人一左一右,架起了滑倒在地上的男人。
“既有不适,便先随贫僧到后面禅房休息,请寺中懂医术的师兄看看!在此喧哗,惊扰佛祖,成何体统!”他半是强硬地搀扶起对方。
旁边赶来的几个僧人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半扶半推,便是要将那两人带离前庭,往寺庙深处拖去。
孙淼还想挣扎说什么,却只能踉踉跄跄地跟着往里走。
这一幕发生得极快,从临朗他们赶到,到僧人强行将人带离,不过几十秒。
山门前重归寂静,只剩下几个洒扫的小沙弥,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显然也是被吓住了。
“又、又来了……那个样子……和之前……好像……怎么会又有了……”先前与临朗几人在经堂聊过的小沙弥惊慌地低喃自语。
他说到一半,猛地捂住嘴,像是说了什么极其忌讳的话,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涌上恐惧,连忙看向左右,生怕被旁人听了去。
第324章 持证上岗第三百二十四天
持证上岗第三百二十四天·【深水加更1/2】
临朗和阎川对视了一眼,小沙弥显然知道的更多。
不过看小沙弥这副惊怕的样子,临朗朝阎川微微摇了摇头,眼下立即追问,肯定问不出什么话来。
阎川会意,放下了接近那小沙弥询问的打算。
一行人安静低调地离开了前门这片喧闹是非之地,身影没入殿侧宽柱的阴影里,又一个转身,彻底隐入后方的死角里。
他们静静等待观望起来。
周围其他僧人这会儿也回过神来,刚想起得散开临朗那一行人,一扭头,却是见人早已经不见了。
守门僧人见状只好收回目光,默默将寺庙山门合拢上。
“你说那人到底是怎么了?”有僧人低声好奇问道,“我怎么觉得那两人是有点眼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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