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淡金色的灵力疯狂鼓荡,如开闸洪流般注入掌中雷击木法印。
霎时间,金光大盛,金色与法雷的紫白电光交织,无数光纹自法印为中心,急速蔓延,勉强构筑成一道脆弱的光壁。
就在光壁形成的同时,排山倒海般压来的兵戈煞气轰然相撞!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吱嘎频起,竟暂时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
但临朗清楚,这平衡脆弱无比,转瞬即破。
更何况杀阵的阵眼此刻与阎川紧密联系在一起,他投鼠忌器,根本不敢全力施为。
他咬紧牙关,雷击木法印已是他眼下能稍稍克制这百兵杀阵的唯一依仗。
指尖因灵力过度抽取而剧烈颤抖,血色尽褪,变得透明般苍白。
意识深处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剧痛,视野边缘泛起模糊的黑斑。
“唔……”临朗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灵力陡然失控,彻底决堤,疯狂倒灌入法印之中!
法印光芒暴涨到极致,却隐隐呈现出不稳定的闪烁崩裂感。
下一秒,临朗身形一晃,跌倒在阎川身上,意识隐约有些涣散,自言自语般低喃:“糟了……”
他胸前潜水服之下,那枚沉寂许久的诡异眼睛纹路,陡然灼热起来,烫得惊人!
热意仿佛活物,直接钻入皮肉,烙进胸腔深处的心脏!
“咚!”
“咚!”
“咚!”
他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耳中只剩下胸膛里那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
与此同时,阎川的胸前也荡起一抹滚烫的热意。
两颗跳动频率本不相同的心脏,慢慢地,竟是仿佛重叠在了一起。
阎川听见沉闷的、像是擂鼓般的声响,一时间叫他分不清那到底是战场上传来的,还是……
近在耳边。
黢黑眼底的一抹幽青瞳纹蓦地收紧,阎川猛地回过神来。
就见眼前,闷黑色的雷击木法印光华大盛,金光如洪流一般抵抗着四周围沉沉压来的兵戈杀阵。
而灵光的源头……
阎川视线顺着金光看去,只见临朗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微散,那法印仿佛长在了他指尖,疯狂汲取着他的灵力。
阎川见状呼吸一窒,旋即猛地反应过来——临朗的法印与灵力都失控了!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却意外指尖柔软的触感,他看过去,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是紧紧扣着临朗的手腕,指腹下,临朗的脉动清晰而急促地弹跳、撞击着他的手指。
他像被烫到般猛地松手:“临朗?”
临朗几乎没有太多反应,手指蜷曲了一下。
阎川见状回神,眼底闪过一抹破釜沉舟般的暗沉。
他当机立断,双手猛地握紧了那柄作为阵眼的青铜断剑剑柄,用力一拔!
“锵——!”
剑身轰鸣,不再是排斥,而是发出一声宛如龙吟般的清越长鸣。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磅礴、仿佛沉睡了千年的沙场煞气,顺着剑柄涌入阎川手臂,与他自身的血煞之气不再冲突,而是开始疯狂地交融、汇聚。
无数陌生的画面碎片涌入脑海——烽火、旌旗、染血的战甲、还有一道模糊却令人心安的布衣身影……
所有杂念被他一一强行压下。
他握紧剑柄,试图去感受、去连接、去……掌控!
青铜断剑上厚重的铜绿扑簌簌地落下,沉重剑身上,“镇阙”二字锋利可见。
阎川周身猩红血煞之气愈发浓重,眼底的血色也几乎熏红每个角落。
乱骨长鞭紧紧缠绕在青铜断剑之上,两股气息相撞相融……
“砰!”
一声脆响,如昆仑玉碎,只见那把镇阙断剑,竟是砰然碎开,化作无数青黑铜屑!
整个四层法塔的百兵杀阵,也犹如被点燃的引火线,所有兵戈断刃,就在他们面前一一化作齑粉!
一簇簇蕴含着阴邪气息的灰黑斑点暴露无遗,被雷击木法印的金光尽数镇压绞灭!
没有了需要抵抗的金煞之力,法印骤然黯淡下来,落回临朗的掌心,无数被吸入其中的灵力,又如反哺一般,缓缓在临朗掌中流淌。
阎川能够感觉到,这一层的锐金域仍在,也就是说,这些兵戈并未真正消散。
他目光凝沉下来,微阖上眼,骨节分明的手掌缓缓收拢,镇阙……
纷杂的铜屑在半空中重新扭动、聚拢,转眼之间,竟是又重塑成了原貌!
百兵金戈如同有素的英灵,整齐划一地归位原处!
镇阙在阎川的手中微微震颤和鸣。
阎川指尖拂过剑身,触感冰寒刺骨,他眼底最后一丝波澜尽数敛去,化为深不见底的沉静,目光扫过蠢蠢欲动的兵阵,沉声道:“千年以来……辛苦了。守好此处。凡越界者,杀。”
杀令既出,百兵肃然。
镇阙再度轻轻震颤,仿佛在应和阎川的低语。
阎川转向一旁临朗,他小心地检查对方的体征。
雷击木法印在临朗的掌心里流转,淡金灵力在雷光持久的相缠下,仿佛被提炼得愈发精纯凌厉,阎川即便没有触及,也能感觉到那极致危险的气息。
与此同时,惊梨也在麂皮袋中隐隐散着稳定的光辉,像是在将这股变化的灵力与临朗自身的灵力中和,再转入临朗掌心之中。
临朗呼吸平稳而和缓下来。
见临朗应当没有大碍,阎川松了口气,慢慢滑坐在临朗的身侧。
他偏头看着临朗的面孔,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调侃又自傲的脸,此刻血色尽褪,长睫低垂,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青影,显得异常脆弱。
唯有紧抿的唇线,还固执地残留着一丝不肯屈服的倔强。
——与那片记忆中的模样几乎完全重合,仿佛从未改变过。
就连脾气,都一模一样。
他深吸口气,不可思议地,心跳隐秘地加速。
第212章 持证上岗第二百一十二天
持证上岗第二百一十二天
阎川伸手轻轻落在临朗的脸上,他仔细地打量着。
明明天天看见彼此,无时无刻看见彼此,他却有一种恍惚,好像仍是间隔了无数漫长岁月,才终于等到了这样的一个瞬间。
关于临朗、关于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碎片,太庞大太纷杂,他甚至来不及一一翻阅过去、来不及一一去辨认,但他唯独知道一点——
他与临朗认识了很久很久,他早就足够信任对方,愿意将自己的性命交付给对方。
难怪这一世,他也那么轻易地交付出同等的信任。
如果说其他记忆就像链条一样,流畅相连,一牵而动全发,全数涌入脑海之中;
那么关于临朗的记忆,就像是被打碎的青花瓷碎片,需要他重新拼凑完整。
阎川甚至不确定他是否找齐了所有碎片。
但这无关紧要,他很高兴他终于弄清楚了大部分的疑惑——
为什么手中乱骨鞭在第一次触碰时,就将他带入了一片陌生的血色沙场,因为那分明是他们共同厮杀出来的无数相似又不相同的战场;
为什么他当时在靶场看见临朗穿戴上射术装备,脑海中却是冒出对方一身重盔,金甲耀日,虎头吞肩,因为临朗曾与他一道行军千万里,最后却是……只剩他们与不到百人的队伍惨胜回朝;
为什么他冥冥之中轻易地交付出信任,因为他们早就是挚友故交;
为什么临朗在严氏提及国师解卦后那么异常的反应,因为,临朗也是那个时代的临朗!
阎川用力闭了闭眼,更多的回忆涌入脑海——
临朗急切地想要那张他们从靶场取回的存储卡,卡里记录下月骨岛上宫大师不可思议地惊叫,他没有让衡木播放,直接删除,因为他知道当时那老头喊的是什么——这世上,果真有起死回生之术!?
他当时并不完全明白,但他既然早已经知晓走阴客的存在,对此类秘事也并不觉得有多么不可思议——起死回生,他见过那些走阴客做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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