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大包小包的垃圾都被衡宫和苟旬带走了,临朗和阎川吃完了外卖,简单擦了擦桌子,便各回各屋的浴室洗漱去。
水声在房间里持续了很久,临朗难得放弃了他一贯喜欢的浴缸。
他站在冲淋房的花洒下,看着水流汩汩地涌入地漏,就像是早些时候的大雨,涌着那些血水冲入路旁的下水道。
他冲淋了许久才从浴室里出来。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小半天,仍是睡不着,又翻了个身,仰天盯着天花板半晌。
钟表滴答走过的响声在耳边无限放大,然后是他的心跳声,也清晰可闻。
一下两下三下……
——猛然间,消失不见。
临朗猛地深吸口气,胸脯剧烈地起伏,蓦地翻身从床上坐起来。
他睡不著一点。
他盯着门外,他与阎川的卧室就隔着一条走廊,门对着门,他能看见对方关起来的房门底下还透着光,他知道阎川也没有睡着。
临朗迟疑了不到一秒,便翻身下床,抱起自己的枕头和被子,走到阎川房门前。
“笃笃”两声,他屈起指节轻叩门扉,没几秒,就听房间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房门被很快打开。
“临朗?”阎川有些意外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对方头发蓬松乱翘,目光平淡,怀里抱着更加蓬松巨大的被褥,像是能把人埋进去。
他视线下移,就见临朗赤着脚站在走廊里,穿着墨绿色的丝绸长裤,衬得脚踝脚背更加苍白。
阎川眉头微紧,立即让临朗进屋:“拖鞋呢?怎么不穿鞋?”
“唔,大概踢到床底下去了。明天再找。”临朗摆摆手无所谓道,“反正开着地暖,又不冷。我来找你借个地,睡一宿。你呢?也没睡着?”
他顿了顿,微点头道:“还不困,所以再看会儿录像视频。”
阎川倒是没想到临朗会因为失眠而来找他,他没有多问临朗失眠的问题,也没有问临朗是否要睡在同一张床上,只是自然无比地领着临朗走到暖和柔软的地毯上。
他一边说,一边从临朗手里接过枕头和被子,铺到了自己的床上。
他睡觉一向用的地方很少,即便这张床大得足够躺下三个人,他也只是占据左半边而已,他将临朗的枕头和被子都铺在了另一边。
他关掉了临朗这侧的床头灯,对临朗道:“好了睡吧。”
“你要去哪儿?”临朗见阎川没有上-床的意思,挑了挑眉,“我可不是来把你赶下自己的床的,我可以打地铺。”
“我去倒杯水,马上回来。”阎川闻言笑了一声,他拍了拍弹性十足的床垫,对临朗道,“我不会让你打地铺,你就睡床上,它足够大了。”
临朗发出一声轻哼,偏了偏头咕哝:“反正我也没打算睡地上,我只是客气一下。”
阎川失笑地摇了摇头,快步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他便带着两个保温杯回来,一个放在临朗这侧的床头柜上,一个放在自己这边。
临朗已经把头埋在了枕头里,像是躲光一般埋着脸。
阎川见状眼底漾开一丝笑意,放轻了动作,绕到另一边上-床、关灯,一气呵成。
“晚安。”他声音低沉温和。
临朗感觉到边上微微下沉的重量,他轻不可见地叹出一声,偏了偏身,往阎川那边又靠近了几公分。
他能重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也能听见阎川的心跳声,比他的更快一点,更重一点。
两个频率并不相同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慢慢地同调。
临朗闭上眼,呼吸慢慢放沉。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睡着,只是依稀中,他好像站在一根巨大的青铜柱前,他没有看到阎川,只看到很多血,他听见自己的心脏跳得又快又急,震耳欲聋。
他说不上原因,只有一股越来越急躁的焦虑从胸口升起,让他忍不住地挣扎。
偏偏,他越是挣扎,越是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又冷又沉,将他死死往下拖拽。
“临朗?临朗!”阎川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他猛地从床上弹起,大口大口喘着气,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拽着胸前睡衣。
临朗喘息几秒,当他的眼睛终于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就见阎川倾身压过来,然后从他那边的床头柜上拿来保温杯,倒了水递来。
“……我做噩梦了?”临朗接过水杯低低问道,“吵醒你了?”
阎川摇头:“没有,我只是在看手机。”
临朗抿了口水,水是温热的,冲散了噩梦里的那股阴冷。
他听见阎川的话,忽然觉得有些熟悉,不由抬眼看过去,顿了顿,好笑地垂下眼,扯了扯嘴角:“很熟悉。”
上一次他做噩梦惊醒,还是因为第一次看见那份录像带,他醒来后,阎川也是这样递给他一杯热水。
细算下来,倒也不是多久以前的事情,却有些恍然隔梦的感觉。
“嗯?”阎川低低扬起一个疑惑的尾音。
临朗只是捧着水杯,小口小口慢慢地嘬饮着,摆了摆手:“没什么。”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闭了闭眼,不由回忆刚才的梦境,那股又冷又沉的下坠感,似曾相识。
阎川从他手中拿走了杯子放好,压低声音问:“再睡一会儿?”
“唔。”临朗不置可否地应了声,顺势躺回被窝,过了几秒,他低声问阎川,“如果我两次重复梦到同一个梦,那代表什么?”
“我不知道。”阎川说道,“是什么梦?”
临朗顿了顿:“……我没有看见太多东西,只是一个相同的感觉,让我觉得那或许是同一个梦。”
“你的直觉向来很准。”阎川说道,过了两秒,他又问,“那么……有我么?”
临朗轻笑一声,他摇了摇头闭上眼:“更糟糕。没有你。”
阎川闻言也跟着略一停顿沉默下来。
他静静看着临朗的模样,过了不知道多久才挪开了视线,他一言未发,只是轻而悄静地躺回床上。
一旁没有熄屏的手机屏幕上跳出衡木发来的聊天框——
【衡木:查到了电话录音,但是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周成恩的回应。】
作者有话要说:
小修一下 这两天都好忙orz 放心不会忘记加更的!!
第241章 持证上岗第二百四十一天
持证上岗第二百四十一天
临朗下半夜睡得很沉,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大亮了。
他睁开眼,就见床的另一边已经没了人,窗帘倒是严丝合缝地拉着,没有透进来一点光。
难怪他睡得那么沉。
临朗起身拉开窗帘,外头热烈的阳光洒进来。
即便隔着窗户玻璃,临朗都感觉到一股明显的暖意来。
他透过窗户玻璃看出去,就见阎川站在门廊前,偏头接打着电话,眉头微微紧蹙,下巴绷得很紧。
临朗见状微眯起眼,低啧一声,总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抻了抻懒腰,转身下意识地走进浴室里洗漱。
他的视线落在有些陌生的洗手台前,定了定,直到看到属于阎川的深蓝色漱口杯和深蓝色的牙刷,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的卧室。
他僵了僵,赶紧扭头转身出门。
他脚步匆匆,闷头便撞上同样毫无防备大步走进来的阎川。
“怎么走那么急?我把你的拖鞋从床底下找出来了。先把鞋穿上。”阎川手里提着临朗的两只毛绒拖鞋,弯下腰放在临朗双脚前。
——这两双可可爱爱的毛绒拖鞋倒不是他们一起去超市买的,是苟旬和衡宫给他俩之前准备的,阎川拿走了一双灰色鲨鱼头,临朗拿了双黑白虎鲸式样的。
尽管他更偏向于那是熊猫同款。
临朗见状更觉得尴尬,讪笑一声,匆匆弯腰按住阎川的手:“知道了知道了,我去洗漱一下。早饭吃了么?”
上一篇:前国师,再就业,速打钱! 上
下一篇:向导点广告续命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