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松白听说了其他人今晚的所见所闻后,不由轻轻吸了口气,没想到一个夜诵,竟会遇上这样的事情。
“那些僧人……怪不得总觉得古怪,竟是用香客香火来养育那种东西。”陈松白捏紧了拳头,脸色紧绷难看。
“以其所诞、所育阴秽之气息为食,此番做派,那些僧人沾染的阴祟深植,怕是不比种下邪种的活人好到哪儿去。”他压低声音道。
阚清赞同地应声:“没错,这些僧人依我看,也与这鬼种祟巢紧密相连,就怕一旦动了这些僧人、或是引起对方的警觉,那鬼种祟巢恐怕也会一并受到惊动,到时我们再要铲除,恐怕就难以除根了。”
陈松白明白阚清的意思,就和先前除去李小姐身上的邪种一样,斩草要除根,否则春风吹又生。
“这么说来,那些扫地的僧人,一直在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时刻汇报给了尘和尚?”他若有所思地看向院落外,想到先前毫无征兆敲响院门的了尘,低声道,“难怪他那么快便过来了。”
“好就好在,我们在大殿那边没有遇到一个僧人,那了尘和尚应该不知道我们去过了那儿。”阚清说道。
陈松白闻言点点头。
阚清看向陈松白:“教授争取了七日时间,我们需在这七日内排查出所有鬼种的来龙去脉,以及这祟巢中,究竟是养了什么邪祟。”
“诞邪种的邪祟,少之又少……”陈松白沉吟一声,忽然话锋一转,“松白曾听闻,有一极为稀少罕见的药物,名叫香母,是以至十年为单位的香火日积月累蕴生而成。”
阚清极快地反应过来,陈松白所提“香母”她也有所耳闻,原本她也想养,却没能成功,倒是后来在蒲九那个小老板那儿预订了好几个月,总算弄到了一个现成的。
奸商收了她七位数,但别的不说,奸商是真什么东西都能给弄来,真有点本事。
她点点头飞快道:“香母因其源于众生愿力,初生时本性中正平和,形质温润如玉,嗅之有异香,可宁神定魄,对修行中人乃至寻常百姓,皆是难得的温养灵物、大补之物。”
“若置于清静之地,受正念香火继续蕴养,假以时日,方能蕴生而出的一缕‘灵胎’,如灵瑞护法。”
她弄来的香母,还没能生出灵胎来,若是能生出灵胎,那就不只是往后加零那么简单了。
临朗闻言立即意识到陈松白提此香母的缘由来,他眼底闪过一抹暗光,接口道:“既是由众生愿力而成,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陈松白与阚清对视了一眼,随后点头:
“没错,香火愿力,本是人心所向,至纯至诚时可通神明,滋养万物;可若是这香火之中,掺杂了太多贪、嗔、痴、怨、戾……不净之念,或是供奉之地本就风水败坏、抑或是有人以邪法刻意引导……”
他说着,眼底渐暗:“那便是由灵转祟,堕化成了孕育邪祟的巢母。”
“依各位在供柜中所见所述,那东西与香母有相似之处,一字之差,却天壤之别。”陈松白说道。
阎川轻点石桌,声音冷沉:“那么,它由香母邪化而来,灵胎成巢母,生邪种、窃香火、换命格。灵物成邪,根在哪儿,死穴便在哪儿。”
香母的根,便是香火。成也众生愿力,败也众生愿力。
“巢母与阳鬼邪种同气连枝。邪种死一个,巢母便伤一分;邪种全灭,巢母根基自断一半。”临朗微颔首,“但邪种不尽祛,巢母便不会彻彻底底消亡。故而七日之内,我们要寻尽邪种。”
“明白。”陈松白点点头应声。
阚清长长吐出一口气,要尽寻邪种,短短七天,也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才好。
“夜深了,回去先休息吧。”临朗说道,“要寻邪种也不差这半宿。何况,不说还有帮手要来么?别叫他们闲着。”
阚清反应过来,这说的是总部派来的人手,这儿本就是总部的调查目标!
阚清眼底一亮,她这就去催!
到底派谁来了,比他们到得还晚!
【诶?什么帮手?我错过了哪一集!?】
【不知道啊……但听起来起码是好事,多个帮手多点安全感,这会儿半夜给我看得恨不得开暖空调了】
【真有“香母”这种东西吗……我滴天,好像懂了许多没用的知识点……】
【我真的很在意鬼种到底有多少个……想想就害怕啊,这去上香,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被算计摆了一道……】
【能自查吗?跪求大佬们出一期自查教程!!】
【……】
节目总导演看看后台的弹幕,摸摸鼻子,他也挺想让大佬们出一下自查教程的,就连他心底都发毛了。
……
一夜清净。
天光未大亮,清晨的安祉寺笼罩在一片清冷的薄雾与断续的鸟鸣中。
一行四人不约而同地起了个大早,无心再多睡了。
简单洗漱过后,临朗几人便径直往寺院那头走去。
还没到大殿,一阵低沉而整齐的诵经声便穿过薄雾,隐隐传来,却是与先前夜里的诵经声截然不同——平和、祥宁、庄重而不容轻怠。
【早啊家人们!!】
【早上好!是个阳光明媚的一天!】
【教授他们这么早就上工啦?没想到送小孩上学前还能看到直播!】
【又在诵经?救命,我都快对这个声音有阴影了】
【不对,这声音要比昨晚正常多了!!这听起来和寻常寺庙里的早课诵经差不多!】
【诶??白天装门面,半夜鬼上身啊】
直播间里的观众都察觉到了不同来,更别说临朗他们了。
四人脚步一顿,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去看看。”临朗道,四人走向诵经的经堂处。
经堂大门敞开,里面光线充足。
就见数十名身着灰色僧袍的僧人,正整齐地盘坐在蒲团之上,腰背挺直,双手捧经,目视前方,嘴唇开合,随着前方一位年长僧人的引领,齐声诵读着晦涩的经文。
香炉中青烟袅袅,肃穆却祥和。
这些僧人神情专注而平和,眼神清明,丝毫不见昨晚那些僧人的诡异僵硬,和昨晚那形同鬼魅的景象判若云泥!
若非亲眼所见,临朗几人几乎无法将眼前这些晨钟暮鼓的僧人和昨夜所见联系起来。
“这到底是……”阚清压低了声音,看向阎川,“这些人和昨天那些僧人,是同一批人吗?”
也就只有阎川,昨晚还算看到了其中一两人的面目。
阎川目光扫过经堂内每一个僧人的面容,试图找出昨夜那些模糊身影中的熟悉面孔,但一无所获,昨晚光线本就昏暗,那些僧人又扎堆聚众,姿态颠乱,实在难以对应起来。
就在几人迟疑疑惑之际,他们身后忽然又响起了一阵声响——
“沙……沙……”
跟拍导演和摄像师顿时浑身一僵,瞬间想起夜里的见闻来。
阚清几人回头看过去,只见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小沙弥,正拿着一把比他还高的大扫帚,认真地清扫着经堂外的落叶。
导演和摄像师喘出一口气,讪讪对视一眼,默不作声,他俩还真成了惊弓之鸟了。
小沙弥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灰色僧衣,小脸圆润,还带着点未褪的稚气,扫地的动作利索又熟练。
这倒是一张新面孔,他们昨天傍晚入寺时,倒是完全没见到这么一个小沙弥。
临朗心中一动,上前一步,温声道:“小师傅,打扰了。”
小沙弥吓了一跳,抱着大扫帚转过身,看到临朗,连忙单手合十,有些慌张地回礼:“阿、阿弥陀佛。施主有事吗?”
他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眼神好奇又有些闪躲,飞快地瞄了一眼摄像机。
“我们是昨日入寺的拍摄制作组,清晨闻听宝刹梵音,庄严肃穆,令人心静。冒昧请问小师傅,贵寺的住持方丈,此刻可在寺中?我们有些拍摄上的事务,想正式拜会请教。”临朗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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