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光线透过纸张,阎川指尖示意透光下依稀可见的毛絮阴影:“和现在的纸张做旧工艺不同,这本日记本的纸张纤维粗糙,明显掺杂了破布和短麻纤维,这是战时或战后初期物资紧缺、回收利用下的常见做法,有什么用什么。”
章秋闻言有些意外:“战时、战后初期?”
阎川微颔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又轻轻摩挲了一下日记本的角落边缘,说道:“特别是书口和页缘,氧化更明显,有细微的酥脆感,但内页则因为长期闭合,相对保存尚可。”
“综合来看,这本日记本可能追溯到四十到八十年前……这是一件真正有年头的旧物。”
阎川说完,微微停顿了一下,手指抚过日记封皮的背面,摩挲到一个仿佛烫印留下的浅浅刻痕。
他翻过日记,临朗看来,挑起眉头低声问:“这是什么?家族徽记?”
“几位,发现了马克休斯先生的笔记吗?”一道有些沙哑年老的声音从图书馆的角落里传来。
一行人都抬头看了过去,只见一名穿着旧式西装马甲、头发花白、扮演图书馆管理员的NPC演员,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不远处的书架旁。
他步履缓慢地走近,枯瘦的手指指向日记本背面的那个凹痕,声音低沉而缓慢:“看来你们发现了……那是一把非常精致的黄铜钥匙留下的印记,平时就巧妙地嵌在这笔记本的封皮夹层里。”
“只是……真可惜,据说在他最后一次出海航行的时候,弄丢了钥匙。没了那把钥匙,谁也没法打开马克休斯先生寄存在图书馆里的旧保险箱。”
迈尔斯闻言有些兴奋:“哇哦,他们准备得可真充分!又是钥匙,又是真日记本!还有保险箱!不愧是船上晚宴标准的剧本杀!”
“难怪不让我们把线索道具带出去。”章秋耸耸肩膀,“不能带出去,总能拍照留存一下吧?免得等下要用到。”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
百束则愣了一下,看看日记本,又看看那张账单。
两个字迹完全相同的内容同时出现,一个是几十年前的旧日记,一个是如今仿制的道具手写,横跨了几十年的时间长度……
字迹能仿造,百束挠挠后颈,所以这是什么剧本暗示嘛?
“在最后一次航行的时候弄丢了钥匙——所以大概率钥匙就在航海图室和船长室的场景里?”临朗看向图书馆NPC,但对方结束了自己的台词内容,又退回了角落里。
“航海图室……”百束眼睛一亮,“我明白了,这保险箱里保不准放的是船长日志、或者是什么航海地图藏宝图之类的。”
“噢噢!西太幽灵三角,马克休斯打捞上那枚沙漏的地方,一定是指向这个!”迈尔斯赞同地看向百束,“我们该去那里了!”
章秋漫不经心地点点头:“那你们先去,我拍完这些照片。”
她拿着手机对着日记本一张张拍过去。
“亲爱的,我陪你。”迈尔斯立马表态。
章秋翻翻白眼:“很多人已经先去搜航海图室和船长室了,你们再不去就真的晚了。”
也就图书馆这边,目前暂且只有他们一组。
百束见状立马道:“行,我先走一步!”
他说完,不忘快步去找临朗和阎川,小眼睛一转,贼兮兮地小声讨要走账单。
“你要干嘛?”临朗纳闷地看百束。
“把账单藏一藏!嘿嘿,这不算违反规则!”百束咧嘴一笑,很快就藏好了——只不过是比阎川发现的抽屉夹缝更不起眼一点罢了。
临朗闻言嘴角一抽,这小圆脸的心思也是不少。
两人看了眼章秋和迈尔斯的方向,索性也随百束一道先去下一个场景排摸线索。
章秋一边拍照扫描日记本,一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显示,还停留在凌晨两点多,和她腕表上的时间显示一致。
“宴会厅里的时间显示干预技术还没撤掉吗?”她疑惑地偏头问迈尔斯。
“毕竟还在剧本杀里嘛。”迈尔斯说道,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时间和腕表时间对应,也一样。
章秋闻言点点头,这倒也是,她低头,顺便大致粗浅地飞快看了看马克休斯的笔记内容。
日记本是马克休斯的后人整理的,大致可以看出马克休斯一直都对钟表收藏抱有极大的热情,上面记载了马克休斯多次亲自远跨崇洋去收集钟表。
“一周后是父亲的生日晚宴,西克多不明白我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间出航,他总认为父亲偏爱我,所以哪怕我宁可错过生日晚宴也不会引来父亲的责骂。但,他不明白这是父亲的要求。他不明白父亲从未偏爱我。”
迈尔斯咂了咂嘴:“亲爱的,这人怨气不小。西克多是谁?父亲指的是马克休斯?”
章秋已经从头到尾简单捋过一遍日记本的内容了,闻言道:“副手助理一类的吧,他们一起出海很多次。这是马克休斯的日记原稿内容,应该是马克休斯的父亲吧?”
“噢噢。”迈尔斯点点头。
章秋看了看寸步不离的迈尔斯,有些不自在地道:“你再去书架那边再扫一遍,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迈尔斯闻言立马干脆答应,走向书架那头。
见四下无人,章秋拿出自己的角色卡。
卡片背面,在装饰花纹的掩映下,有一行需要对着光才能看清的、极小的银色字体:
【身为历史的挖掘者,您拥有一次机会,在无人注视时,探寻一段被刻意掩埋的碎片。(0/1)】
章秋使用了。
就见一直巡视的谢铎微笑着抬了抬手,示意自己看见了,他及时又悄声地送上一张卷起来的小纸条。
章秋见状嘴角一抽,她还以为会是给她线索让她去解密呢,没想到那么简单粗暴。
她借着书桌的掩护,迅速打开小纸条,却是冷不丁下意识地瞬间屏住了呼吸。
不是纸条。
是一张泛黄的老式照片,四角微卷,带着明显的岁月感和几道深深的折痕。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半身像,尽管折痕让面容有些扭曲变形,但她依然瞬间认出——正是伊多·马克休斯。
照片上的男人眼神阴鸷冰冷,直直地望向镜头,仿佛穿透相纸凝视着她。
而最引人注意的是他下巴至脖颈处,布满了狰狞的、蛛网般蔓延的深色疤痕,扭曲凸起,在黑白照片上显得格外刺目。
章秋想起日记里的记载,那是他某次出海时,被剧毒水母触须缠绕脖颈险些丧命后留下的。
原来是这个样子……
她感到一阵不适,移开视线,却发现照片背面有力透纸背的字迹凸痕。
她下意识地将照片翻转过来。
猩红。一片猩红。
只见照片的反面,手写的红色墨水张牙舞爪,笔迹狂乱、潦草、用力至极,每一笔都透着癫狂,仿佛书写者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甚至隐隐戳破了照片。
“马克休斯永恒不死!马克休斯永恒不死!马克休斯永恒不死!马克休斯永恒不死!……”
——同一句话,密密麻麻地填满了整张纸条的每一寸空隙。
章秋手一抖,冰凉的寒意顺着脊椎倏然窜上头顶,陡然萌生起一股说不出的心悸和不安来。
这张老照片……诡异得叫人毛骨悚然,就仿佛能直面感受到书写照片的人那股浓烈的情绪。
她刚想出声喊迈尔斯陪她离开这儿,偏偏就在这时——
摊开在阅览桌上的日记本仿佛被风吹动,忽然接连翻过好几页,发出清晰的“沙沙”声,然后停留下来。
章秋下意识地看过去,旋即瞳孔陡然一紧。
只见那一面,只画着漆黑漩涡与深深罅隙的黑白手绘,每一笔线条张牙舞爪地蔓延向纸页边缘,竟是隐隐叫人感到眩晕、头皮发麻。
是风吹的,肯定是风。
但是……风?哪来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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