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朗闻言眉头微皱,没有理会谢铎的话,上前几步,亲自一一检查了那四个横躺着四仰八叉的醉汉,就像谢铎说的,只是醉了,呼吸均匀,身上也没有察觉到阴气或异常气息。
临朗又翻看那几人手腕上的腕表,腕表都在正常的走动,没有丝毫异常。
谢铎见状笑了一声:“您还在想我们的第一幕吗?那只是一个结束的小把戏……”
临朗抬眼看向他,眼色沉沉,只有审问一般的冷淡,他起身,手腕一抖,将收起的那枚道具怀表丢给谢铎:“把戏?那这是什么?引人跳海也是一个把戏?”
百束闻言倒吸了口气,身后迈尔斯和章秋也都发出一声惊讶的轻呼,忙看向被阎川提进来的中年男人。
临朗回头看了眼百束和另外两人,百束一激灵,清清嗓子。
“不管你想玩什么,这里有一根线不能跨过。”他忙开口,余光瞄向迈尔斯和章秋,就看那两人目光被吸引过来,带点茫然惶恐又带点寄希望的试探和好奇。
百束顿感一丝职责油然而生,正义凛然地看向面前谢铎,声音都响了两分:“先前只是游戏,我们便静观其变,但现在你要闹出人命来,就别怪我……我教授和阎哥出手了!”
百束浅浅停顿一下,咽了咽口水,丝滑改口。
他休假呢,不想干活。
就算要干活,这次这事他一点头绪也没,和时间这东西扯上关系的灵异事件,他可没处理过,不敢包揽,只有推出临朗和阎川。
谢铎完全没有理会百束的话,只是伸手接住那枚道具怀表,低头扫了一眼表盘,旋即视线落在阎川手里提溜着的中年男人身上,眼神微微变了变。
他微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他的时针,不走了?”
中年男人被谢铎盯得双腿发颤。
他早就注意到,在宴会厅时,这NPC就曾用那种冰冷审视的目光打量过他,像在评估一块砧板上的肉。
他当时还暗暗在心里想,下船后一定要写投诉信,让这NPC好看。
可谁曾想出了这么邪门的事,现在看临朗、阎川竟是直接找上对方,他再笨也反应过来了,更不敢和对方对视,在心里无比庆幸还好他当时只是心里想了想,什么也没做。
谢铎没有在意对方的反应,他目光上下打量中年男人,忽然眼睛一亮。
他看的出,这人身上有时间紊乱过的痕迹。
就像他和西克多一样。
他有些兴奋地上前一步:“那么,告诉我,他是怎么了?”
“他本该在这个时间坠海身亡,但现在却活下来了,是你们干预了。”他自顾自地猜测,“死亡计时,这只是一个剧本设定,这不是真的,可它却成真了。是你们,让一个虚假的设定变成了真实,甚至……扭动了时间。”
他越说,声音越轻,到了最后,几乎是喃喃自语。
但没有错过临朗和阎川的耳朵。
临朗微敛起眉头,他确信他们没有干预时间,而是有一股尚且无法定位、难以捉摸的力量在对抗。
谢铎深深看了临朗和阎川一眼,忽然抬手探入西装内袋。
这动作让阎川肌肉瞬间绷紧。
“别紧张,我尊贵的客人们。”谢铎抬起另一只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嘴角噙着一抹难以捉摸的笑,“你们都是我重要的观众,我无意伤害。”
临朗拧了拧眉头,观众?
百束也疑惑地偏头看谢铎,挪到临朗的身侧,掩嘴低声问:“教授,这算不算表演型人格?就想让我们看他的秘密?偏偏这秘密真摊开放所有人面前,也没人会信,所以他就享受这种隐秘的滋味?”
临朗:“……”
他若有所思地看谢铎,他倒不觉得这人有什么表演人格,但百束的话却是让他隐约似乎抓住了什么。
——没人会信他,没人会信谢铎身上发生了什么。
就像……如果那个故事是真的,没人相信曾经有一个叫“西克多”的人,真实地存在过,又凭空消失在时间里,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临朗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谢铎并未在意他们的低语,他从内袋中,取出了另一枚怀表。
临朗目光一凝。
他注意到这枚怀表的款式,与方才那枚贴有手绘肖像的“道具”怀表一模一样,但眼前这枚,明显更加古旧,每一道细微划痕都透着岁月的质感。
黄铜表壳上包浆温润,看起来就像是被摩挲过无数次,被主人悉心保管得极佳。
“咔哒。”
谢铎用拇指挑开表盖。
临朗与阎川目光同时一沉,一股浓郁的阴脉气息,在盘面打开的一瞬涌出,与谢铎体内泄出的丝丝缕缕阴脉之气同源交织。
“这就是当年打捞出来的沉船里的东西。”阎川开口,目光如鹰隼,锁定了那枚打开的怀表,又移向谢铎。
谢铎有些意外,但仍旧,眼里没有丝毫被识穿的慌乱,只是看向阎川:“您很有眼力,先生。您拿到了一张适合您的身份卡。”
阎川皱了皱眉,没说话。
临朗却觉得这人与其说是不见慌乱,不如说是甚至高兴于被识穿?
他竟是从对方的声音里听出了几分隐秘的雀跃和高兴。
他握住阎川垂下的手腕,指尖微点阎川的手腕内侧脉搏处,示意暂且按兵不动。
他没有从谢铎身上感应到具有攻击性、危险的妄念。
阎川偏头看向临朗,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只是看向谢铎的视线愈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探究。
百束默默观察着临朗和阎川的态度变化,见状,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些许。
难道真的和这人没关系?
谢铎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手中的两枚怀表上,过了几秒,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疑惑的鼻音:“嗯?”
“怎么?”
“它确实不走了。”谢铎将作为道具的怀表还给临朗,目光却依旧胶着在中年男人身上,带着一种叫人感到毛骨悚然的专注,“他的时间暂停了。”
中年男人咽了咽口水,被谢铎盯得浑身发毛。
“什么意思?”他忍不住出声问。
“意思是,你也被留在了这个时间点。”谢铎偏头,看向时间,年、月、日、时、分、秒,分毫不差,就像当初另一枚怀表一样,那上面的时间也不走了,不论他如何去调校。
后来他猜测、他意识到,这或许是因为他触碰不到一个不在同一个时间线上的人。
中年男人闻言脸上露出僵硬的、既害怕又不信的干笑:“我不明白,我还活着,对吧?”
“当然。”谢铎回答得很干脆,却没有再更多解释的意图,只是转向临朗和阎川,“这不是我的设计——”
他话未说完,几乎同时,宴会厅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混杂着兴奋与些许不安的骚-动与人声。
临朗、阎川、百束几人神色一凛,同时转向休息室通往宴会厅的侧门。
几人不再多言,迅速穿过侧门,重新踏入宴会厅。
只见整个宴会厅不知何时已经被重新布置,墙面、地面都投射着巨大的落钟倒影。
光影交错间,中央的舞厅俨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实体钟表盘,表盘上的刻度清晰可见,每一个刻度旁,都站着一对面戴假面、佩戴钟表的宾客。
他们身姿僵硬,眼神空洞,像是一个个假人。
方才响起的骚动仿佛消失了,宴会厅归于一片诡谲的平淡之中。
第377章 持证上岗第三百七十七天
持证上岗第三百七十七天
整个宴会厅仿佛被这片巨大的钟表投影分割成了两片泾渭分明的时空。
一片是在投影下来的钟表盘之外,还没有找到搭档的宾客游走于布置好的场地里,仍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寻找线索。
他们拿着各自的任务卡,徘徊游荡,他们戴着各式面具,彼此身份模糊,最初的礼节与协作早就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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