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朗看向阎川,阎川正最后抚过那柄青铜断剑,就像是在做一个永久的告别。
随后,他看了过来,视线停留在临朗身上,像是在观察打量临朗的恢复程度。
“我们走吧。”临朗率先开口,微一颔首,打消了阎川的顾虑。
他们还不知道三层会有什么东西等着他们,但他们已经离他们的目的地越来越接近了。
从四层到三层的台阶竟是格外的深而长,越是往下,石阶越是狭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叫人眩晕的螺旋。
而螺旋的尽头……
竟是一面面摆放错乱却又带着一丝有序的无数铜镜!
两人都是戛然止步,面色微微凝重。
“这一层,国师打着又是什么样的主意?”阎川压低声音问临朗。
临朗压了压嘴角无奈道:“我要是记得的话,我们早就速通每一层了。”
他环顾四周围,和上一层的百兵金戈之阵的锋锐煞气相比,这一层给人的感觉就只有寂静的诡谲和不安。
青铜老镜模糊不清,镜面却是极为平整,可以看出被打磨得格外精细。
即便他们只是站在楼梯口,无数镜面就已然照映出了他们的身形,如同连环,数十个“临朗”、“阎川”同时出现在了整个三层法塔之中。
“通往下一层的石阶入口也在镜子的反射里模糊不清具体方位了。”阎川说道。
无数等人高的青铜古镜层层叠叠,完全挡住了入口,但却又出现在不同角度的青铜古镜反射之中。
这和之前几层法塔的情况截然不同,前几层法塔的出入口清晰可见,给人一种错觉,出入之境近在咫尺。
可这一层,却让人仅是看去一眼,就不由生出一股胆怯和隐隐的绝望,就像是一旦踏入其中,便永远无法走出来了。
“按照之前的经验来看,镜子已经捕捉到我们了,是不是意味着这里的阵法机关已经启动?”阎川看向临朗。
临朗点头:“设置在这里的机关术法,皆是以阻挡、消灭任何一个侵入者为目的,任何细微的变化恐怕都会成为触发机关启动的原因。”
说话间的功夫,两人已经步入其中。
既然无论如何阵法都已经启动,那他们也不必在入口处浪费时间研究琢磨了,遇局破局便是。
横竖这阵法是人想出来的,临朗不信他还破不了自己布置的阵法。
这一片镜子犹如迷宫,镜面异常的没有落下多少灰尘,镜面干净,倒映出的人影昏暗而模糊。
四面八方都是同样的影面,等人高大的青铜古镜给人一种沉闷的压抑,好像无数憧憧轮廓都朝着压来。
临朗看向周围的镜子,镜子里的倒影也看着他。
只不过依稀只有不到六七成的清晰度,辨识不清的模样反而更平添了两分古怪,总叫人觉得镜中的人影好像和真人不一样了。
“这些镜子的摆布一定遵照了某种顺序,非常有规律。”阎川走在前面,观察着周围。
这些青铜古镜倒是比现代镜子要好一些,起码不会出现把镜中人影当成真人那般迷惑的情况。
但要是现代镜子,那就更方便解决了,直接一鞭子抽过去,全都碎裂开来,也不用折腾琢磨怎么破阵去了。
临朗环顾周遭,只是可惜这里不如上一层那般,总能让他们找到一个稍高位,足以纵观全局的布置。
这里的杀局,恐怕就与这片青铜古镜的排布息息相关,当年的他自然也不会粗心到留下一个能够推翻打破杀局的疏漏关键。
他微眯起眼,而古镜中的人影,也跟着眯起眼。
他扯动嘴角,镜中人也扯动嘴角。
一颦一动间,毫无异常之处。
但越是这样的“正常”,越是叫临朗和阎川二人加倍地小心谨慎起来。
变化是明显的。
一面青铜古镜忽然毫无征兆地滑动半尺,旋即是两人的右前方数面铜镜,也同时旋转完全一致的角度,就仿佛以一条看不见的轴心,被无形的手指拨动。
“果然开始了。”临朗低声说道。
他抬手按在身后的鬼剑剑鞘上,剑鞘微微颤动呼应着临朗。
阎川的乱骨鞭无声滑落半截入手,鞭身仿佛细蛇一般微昂扬起,自动辨向了阵法之中能量流动的方位。
阎川见状眸色微深:“小心,估计和四层的剑阵一样,要把我们隔开……”
他话音未落,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竟是鬼魅一般陡然从地缝中升起,不偏不倚,正切入两人之间!
镜面照映出临朗骤然紧缩的瞳孔,还有阎川伸出欲抓临朗的手掌。
下一秒,镜像便随着镜面旋转带离、翻折。
整个脚下的石板都震动发颤,仿佛法塔在挪动。
一时间,四周围的墙面都往内渗进湖水来。
位于法塔六层的邹明客一行人也同时受到了影响,他们惊慌失措地看向周围:“怎么了?!塔要塌了?!”
“别胡扯!这塔比你的命硬得多!”另一人啐了一口,目光阴沉沉地看向周围,“我看指不定是姓阎的捣出来的动静。”
——早些时候乱骨鞭缠上的血煞气,早已经浅浅散开,消失不见,周遭的薄膜又隐入了透明之中,几乎看不见。
“唔、呜呜——”一阵细弱的、挣扎的呜咽声从角落里传出,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找去,就见座鲸倒在地上,暗红的血已经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
邹明客立即上前捂住了他脖子上的刀口。
“难道是阎川干的?!”旁边的一人低呼一声。
邹明客没有说话,他拉起座鲸的同时,一只手就触碰到了座鲸后背上古怪起伏的一大片薄膜。
他猛地收回手,瞳孔一紧,立即命令其他人对准那一处。
“那是什么?!”
座鲸张着嘴,口中却发得出一阵嘶嘶的颤音,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血从他的脖子刀口出喷溅出血沫,背后的薄膜鼓胀得更夸张了,就好像是察觉到了座鲸的衰弱,一股脑地试图将空气输进座鲸的肺部。
座鲸感觉到自己仿佛要被胀开了。
他惊恐地突然瞪大了眼,陡然握住邹明客的手,张大了嘴。
“你要说什么?是不是阎川做的?他已经下去了?多久之前的事情?”邹明客见状立即发问,他知道座鲸肯定撑不到活着出去,手下按压止血的力道更是毫不留情地用力挤压着,只想立即拿到他想要的答案。
“嗬、嗬……他、走……拿走……嗬……喘不过……有、不对劲……”座鲸呼哧呼哧说着,猛地忽然间坐直起来。
下一秒,他背后的薄膜“砰”地竟是炸开!
与此同时,座鲸一张嘴,喷出满口粘稠猩红的血,将面前邹明客喷了个满头。
他的整个胸膛忽然肉眼可见地疯狂鼓了起来,他崩溃一般一边用力呼吸,一边疯狂地扯开身上的装备,露出自己赤-裸的胸脯。
就见他胸口的皮肤像是被撑开的巨大水球,皮肤都被撑大得发亮剔透,甚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扭动。
其他人倒吸口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座鲸已经一手抓挠上胸前。
他用力一抓,胸前的皮肤竟是已经脆弱得就像是薄薄的水球,直接爆-破了开来!
大团大团的鲜血像是喷泉一样往外喷涌,他双眼瞳孔溃散放大,不过几秒,便没了任何光亮,整个人直板一般,笔直往后倒下。
所有同行的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甚至没有功夫分出更多的精力去关心留意倒下去的座鲸是否还活着,他们盯着虚空——他们所处的这片空间,就是座鲸身前被喷出无数鲜血的空间,仿佛陡然凭空多出了一片片沾着无数血点的透明膜布。
这些膜布,在扭动,在摇曳,在……呼吸。
邹明客立即反应过来,猛地起身命令所有人离开这里:“别碰这些东西!赶紧离开这里!”
他一边说,一手抓过严鹤行,拎着女人大步冲向下一层的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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