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像是激怒了那深植李悦体内的阴邪,使其更加狂暴!
陈松白脸色已然发白,额角渗出冷汗,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惊疑,没有给那东西反应顽抗的机会,右手平铺一张空白符箓,调动全身灵力,竟是无笔无墨,却在空白符纸上缓缓勾勒——
符头渐渐成形,古朴、简洁,却仿佛蕴含着玄妙无解之力。
“心假香传,神驭吾言,上通三境,下彻九泉……”他的声音也变得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三清祖师在上,弟子陈松白,恭请法驾,怜此生灵,荡涤邪秽,还其清明……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声敕令,他并指一点,那最后一张黄符无风自动,缓缓飘起,朝着李悦心口印去。
黄符轻轻贴在了李悦心口的衣物上。
一息,两息,三息……
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清光,亦没有邪秽被驱散的迹象。
那张黄符,就像一张最普通的黄纸,静静地贴在那里。
阚清不由站直了身体,眼底浮上一丝希冀。
没有被排斥,没有被拒绝,也没有引发李悦更剧烈的痛苦……
难道……成功了?或者至少,被接受了?
她正想着,余光却注意到一旁临朗和阎川身形似乎猛然往前了两步。
下一瞬,她猛地发现那贴在李悦胸口的符箓,边缘突然开始卷曲、发暗!
“噗——”陈松白猛地喷出一小口暗红色的血沫!
“三天符头不起……”陈松白跌跌撞撞地后退一步,脸色瞬间灰败下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意味着,他倾尽全力,甚至动用精血为引,竟也未能引动祖师丝毫感应,更遑论借法驱邪!
至多……只能勉强遏制那邪祟不再继续疯狂侵蚀李悦的生机,想要根除,已是力不从心。
他喉结滚动,吞咽下翻涌的血腥气,声音干涩沙哑:“……请,另请高明。”
然而未曾想,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刹那——
八枚维持阵法的铜钱尽数倒地,相连的红线更是寸寸断裂!
李悦身上,阚清所扎的银针,除了后颈那枚定魂针,其余尽数被一股无形巨力震飞,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陈松白见状瞳孔骤然一紧,这竟是反噬之兆!
一旦反噬,首当其冲的,就是魂魄与邪秽纠缠最深的李悦!
若是反噬之力完全落在她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电光石火之间,陈松白几乎本能地做出了决断——
他不退反进,猛地一咬舌尖,一股精血混合着残存灵力喷出,沾染精血的手指在空中急速虚划,勾勒出一个简易却古拙的医道符文!
“阴阳逆冲,邪祟反噬!乾坤借法,移星换斗——疾!”
他左手一抖,之前布置阵法时剩下的一枚备用铜钱贴在自己胸前膻中穴,一小段红线则如同灵蛇,一端缠上李悦胸前那张正急速变黑腐朽的符箓,另一端则被他染血的手指凌空一引,瞬间绷直,连接到了他自己胸口的铜钱上!
阚清见状猛地反应过来,陈松白是用铜钱暂代穴窍,红线为脉络,要将李悦所受的阴邪报复反噬之力,全数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陈松白!!”阚清倒吸口气,即便陈松白有道行护体,但毫无准备下硬接此等反噬,也凶险万分!
“阚清!银针封其八虚!快!”临朗一声低喝,反应极快地出声。
几乎是同时,阎川身形一动,蓦地入阵,五指虚空一抓,地上八枚古钱币齐齐飞入他手中。
他一步踏入李悦床侧,与陈松白、那截连接的红线呈三角之势,自有一股肉眼凡胎难以察觉到的淡淡血煞之炁骤然铺开,竟是将弥漫的阴寒反噬之气都压下了几分!
阎川身上的血煞炁,就连泰安山夹子沟里那些沾染上青龙气息的龙伥鬼影,都对此忌惮三分,更遑论这里区区作祟邪种。
陈松白敏锐地感觉到这股极为阴冷危险的气息,不由瞳孔一缩,不明所以地看向阎川的方向。
他怎么竟是觉得……这阴冷至极的血煞气息,反倒是从一个活人身上传来的?!
这怎么可能!?
阎川视线落在那截飞快爬上腐朽气息的红绳之上,手腕一动,三枚铜钱呈“品”字形,齐齐精准无比地射向那截已经变得漆黑的红线中段!
“定!”阎川一声冷喝。
三枚古钱方孔内青金微光流转,转瞬间结成微小封印,如同三道青金烙印,死死钉入了红线之中!
就听一声沉闷的嗡鸣猛一震开,如同堤坝,阻隔了反噬之力。
阵内几乎要失控的力量,随着三枚铜钱的落下,骤然平息了大半!
与此同时,阚清立即照做临朗的吩咐,手中银光连闪,数枚细针已夹在指间。
所谓“八虚”,即为两肘、两腋、两髀、两腘这八处,阴邪最易侵入其中!
八针落下,犹如形成一道气锁,封住陈松白的八处穴位,既不让阴邪反噬入体,也锁住了陈松白体内生机。
阚清生怕这股反噬之力又回到李悦身上,为防万一,她动作不停,也同样八针锁住李悦八虚!
“好了教授!”阚清飞快说道。
临朗应了一声,也同样步入阵法中央。
先前陈松白施法,他与阎川不敢轻易插手,以免造成阵法混乱无可认主而崩散毁主,但眼下,阵法已散,便无后顾之忧。
临朗看向阎川那侧,目光落在三枚古钱与红线上,两人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是心领神会。
临朗微一颔首,抬脚径直走到下铺床前,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悬于李悦眉心前三寸之处。
与陈松白相似,却又不相似的,是临朗同样没有用笔墨,但甚至,他也没有依凭空白符纸之媒介!
他手指虚悬,凌空勾勒,动作并不快,竟是带着一抹赏心悦目的优雅与从容,指尖移动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一股难以言喻的、比陈松白请神时更加纯粹、更加浩瀚的炁息,开始在他指尖凝聚!
陈松白勉强支撑着身体,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看着临朗的动作、看着那空无一物的虚空中,随着临朗指尖轨迹,居然浮现出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淡金道法之势!
这是多么惊人的灵力凝聚与掌控?!他哪怕拼尽全力、以自身精血为引,也只能勉强化出一张请神符的“形”!
他几乎摒住了呼吸,贪婪地看着临朗的每一步动作,这是全天下修道之士都求之不得的一观机缘!
临朗指尖落下最后一笔。
一个气息古老、威严百倍的金色符头虚影,在李悦眉心上方骤然凝聚成型,缓缓旋转。
直到此刻,临朗才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
“三清道祖,听吾真言。”
“此间邪秽,侵人身,夺人寿,乱阴阳,逆伦常。”
“今,弟子临朗于此——”
他目光微抬,仿佛在直视冥冥中的存在,一抹金光在其瞳中流转!
“请借天道一线,诛此悖逆之祟!”
“赦令,邪退,秽清,人安!”
他一字一顿,声声重如山岳。
言出法随!
就见悬浮于李悦眉心上方的金色符头虚影,在临朗话音落下的瞬间,猛然爆发出近乎无法直视的璀璨清光,犹如天道化形,肃清所有邪佞的浩然正气笔直地灌入李悦眉心!
“呃啊——!!!”
李悦惨叫一声,身体猛地向上弓起!
一直站在门外克制住没有闯进的周一宁忍不住浑身一抖,这一声,竟是一点也不像表姐的声音!
也不像人声!
但见无数翻滚扭曲的黑气,疯狂地从李悦全身毛孔喷涌而出!
这些黑气一接触到临朗的符光余韵,便如同滚汤泼雪,迅速消散,竟是连一丝抵抗都生不出来!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
黑气散尽,清光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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