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清动作不停,左手再取一金针,快准轻地点入周一宁眉心印堂穴。
针入即停,指腹轻按针尾,一股温煦平和的灵力顺着针体透入。
阚清目光不动,气息沉静,再拈起第三枚稍长的金针,刺入周一宁颈后身柱穴。
此穴总督一身阳气,针入如石投静水,旨在强行镇住逆乱浮越的阳气。
三针几乎在瞬息间完成,阚清额角沁出细微汗珠。
不过短短十几秒,周一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安定了下来,她眼神呆滞,愣怔了几秒后,便忽然双眼眼白向上一翻,昏了过去。
临朗下意识伸手,却被阎川挡了回去。
阎川接住周一宁的分量,轻松将女孩半抱到沙发上。
“她没事,只是这段时间以来神经绷得太紧,太累了,这几针恰好能叫她多休憩一阵。”阚清见阎川看向自己,她解释说道。
刚说完,陈松白也投来视线,开口问道:“阚小姐也懂如何施针?”
阚清顿了顿,难怪阎川看过来,没想到她反倒是三人里最快、最早掉人设的。
她面上不显,只是矜持低调道:“在道医传承人面前,我就不班门弄斧了。只不过刚才事出突然,不得不……”
阚清没说下去,反而话锋陡然一转,询问道:“刚才是怎么了?她怎么突然那样反应?”
她反应过来了,她干嘛要回答陈松白的问题?谁还不是嘉宾了?明明这人身上该问的东西更多!
【我也被吓得不轻……这妹子突然发作,没一点前摇准备,突然突脸似的】
【111,还没冒出鬼呢,我这心跳就已经快飙到130了】
【是啊啊,五分钟前还被那片大蛾子墙吓得头皮发麻,刚缓口气……】
【委托人说看见啥了?哪儿看见的?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求双摄!】
【嗅到了终于进入正剧的味道……】
【这才正剧?我都觉得可以插个广告暂停一下缓口气,再放下一集吧谢谢】
陈松白并没有探究阚清的意思,闻言便顺应回答道:“我借问镜之法,想观其周身是否存在因果线暗牵连,以至其神魂不宁。”
“那看见什么了?”阚清追问。
陈松白摇摇头:“镜中并无暗影,周小姐自身应当并无暗果连结。”
没有种下秽因,就没有暗果,意味着周一宁并没有遭阴邪缠身。
阚清微挑眉尖,看向临朗和阎川,那他们在卧室发现的那片蛾子?
陈松白接着说道:“点一根净心香本是为其安魂净心,却不料烟柱蜿蜒,而你们推门进入的刹那间,线香自断……”
他声音微沉,视线扫过临朗和阎川身后那片客厅:“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斩断了。”
临朗和阎川闻言却是对视一眼,阎川开口示意陈松白道:“应当不是客厅里,或许是我们在卧室里发现的东西。”
陈松白一愣,旋即提步跟着阎川走进一旁卧室。
一进卧室,先前没来得及放回原地的床架和裸露的床板闯入视线,陈松白也不由脚步猛地一停,一个急刹车愣在原地。
他呼吸微微一重。
阎川开口问:“有没有可能和它有关系?”
陈松白没有直接回答,他快步绕着看了两圈,低喃道:“奇怪,线香自断,或许与这有关系,但周小姐身上气息至多只是萎靡不济,并没有积聚阴沉阴晦。”
“这些蛾子,和周小姐眼下的处境没有太大关系。”陈松白摇摇头说道。
阚清闻言皱了皱鼻尖,但想到陈松白显然和周一宁有过更深层的问诊,她勉强接受陈松白的观点。
她道:“还有个发现,在这里。方才没来得及给你们看。”
阚清伸手拉开衣柜门。
里面挂着满满的衣服,并无异常。
可她伸手往衣柜最顶层的隔板后方一探,指尖触到一片冰凉黏腻。
她将那东西取下来——
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白瓷小碗,却显得无比突兀诡异。
碗里盛着大半碗早已干涸板结、颜色发黑灰白的香灰。
灰烬正中,三根燃尽的、只剩短短一截的香脚,呈品字形,端端正正地插在灰中,仿佛刚刚供奉完毕,香火才熄。
阚清抬起碗底,从下往上,一片暗红近黑、如同干涸血渍的痕迹,赫然映入眼帘!
那痕迹歪斜潦草,如一个扁长的方框,叫人想到粗糙的棺材,下面撑着两截短竖,像两只折断的香,正中戳着一个浓重的红点,深得发黑。
这不像字,也不像画。
但一想到碗中的香灰与三根香脚,一股寒意,便悄然爬上脊背。
阚清看向其他人:“有什么想法?”
【有,想知道你是怎么摸到这犄角旮旯发现的】
【啊啊笑死】
【111,怎么发现的啊?这也太硬了,像节目组的托,来cue流程的】
【胡说!验牌!都给我回看我阚姐的直拍!!!明明是阚姐凭本事发现的!!】
【我去,碗,香灰,香脚,还有碗底那鬼画符?!怎么那么瘆得慌……】
【感觉像牌位啊家人们】
【藏衣柜像暗格一样的地方,真的八百年都不会发现啊,谁会特意去怀疑自己的衣柜里藏了玩意儿呢?!】
【衣柜衣服是沾人身上阳气最多的地方了,又密闭,衣柜一关,阳气就全都在里头,不就是用来喂牌位了吗?!】
【草草草别说了,太阳都落山了,不许说不许说】
【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啊啊】
临朗目光深暗,他看向阎川,不着痕迹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人毋故而鬼祠其宫,是谓阳鬼。
第305章 持证上岗第三百零五天
持证上岗第三百零五天
陈松白重新打量阚清,他本以为阚清是节目组请来的网红,空有些花架子和噱头。
现在看,意料之外的敏锐,甚至先前那一手果断而精准的施针手法,更是足见其基本功之扎实。
陈松白上前一步审视这枚白瓷碗,眉梢微微蹙起,从阚清手中接了过来。
他浅晃瓷碗,碗中香灰微摇,就见上层香灰已经板结,晃动下露出分层来。
他开口道:“寻常香灰,多以檀柏为主,色灰白。”
“而此碗中香灰,却是于表层泛着一层近乎铁锈的暗赭色,犹如淤血;最底层贴近碗底处,反而色泽枯槁苍白,了无生机。香灰板结如块垒,阴寒湿滞之感分明。”
陈松白稍许低头,鼻尖微嗅碗沿,旋即极快地移开,眉头紧锁,半晌后才抬眼看向阚清和临朗、阎川三人,沉吟道:
“且,此香灰带一丝似腥非腥、似腐未腐的晦气。”
“可谓‘滞、浊、晦、黯’,四不善俱足。”
陈松白说完,又示意三根长短均匀一致的香脚处:“香脚末端色泽深,似潮湿粘连、燃烧未尽。”
“这般香,被称为‘阴啖香’,祭祀对象非属阳和清明之列。”
临朗视线随之落下,微眯起眼。
粗瓷为皿,盛纳滞浊晦黯之灰;劣香为桥,沟通不明之力;简画为凭,锚定无名之主;藏于暗柜,吸纳密气。
这番设计,祠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道医有云:‘物久纳气,自成场域’。此物长期置于衣柜,则衣物或染其晦;置于卧房,则卧者神魄易受其浸。”
陈松白说着,微微停顿了几秒,像是在斟酌。
他看向阚清,显然是觉得几人中,只有阚清能与他稍稍讨论一二,他道:“但是,观这碗底香灰之厚,放在这里的时日不短,加上这些蛾子的存在,理应对周小姐的影响极大。”
“眼下,周小姐却仅是受其惊吓但尚能保持神志大体清醒、身体未见急遽衰败,这又有些奇怪。”
阚清点点头,她看向临朗和阎川,确认一般道:“通常来讲,这等情形下,长此以往,魂魄难安,甚至生魂离体亦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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