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行人犹犹豫豫,还没推出一个结果来,临朗的房门就打开了。
临朗从里头出来,面色仍旧苍白,但好歹多少回了一点血色,看起来不像是前一天那么吓人了。
所有人见状齐刷刷地看了过来,乔乐天和导演快步上前。
“临教授怎么样?好点了吗?”导演打量着临朗的面色,稍稍松了口气问道。
乔乐天忙跟着点头:“临教授,外面好像来人了,是接我们的人吗?”
临朗扶着门缓步走出来,应了一声:“我先看看。”
他走到正门口,须臾几秒后,轻呼出一口气:“是他们,可以出去了。”
一行人闻言欢呼一声,立马冲出了门外,一把打开小院的大门!
就见门外停着一辆辆车,往后看,还有亮着红蓝警灯的救护车、警车,全都依次排在狭窄的山路后边。
临朗随着一行人鱼贯走出来,他看了眼车队,一辆辆车里的人都扫了过去,仍旧没有阎川的身影。
导演也到处在问:“你们有没有看到阎老师?阎川,阎川老师?”
临朗见状微微垂下眼,什么也没说。
绝大多数人都愿意跟着上来的接驳车连夜下山回城市里,乔乐天和魏宽也选择直接下山,唯独临朗还留在山上。
“临教授?你不跟着离开吗?”乔乐天意外地看向留在原地的临朗,救援都到了,临教授为什么还不走?再说临教授的身体情况,也不适合留在山上啊。
临朗摆摆手:“我还有事,你随他们下山去。”
乔乐天一听,立马摇头道:“那我也要留下来。”
“你留下来干什么?”临朗眉头跳了跳,皱眉看向乔乐天。
“我也是目击证人呢,多一个目击证人留下来提供笔录也好吧?”乔乐天说道。
临朗抽抽嘴角:“随你吧。”
导演也有些意外,但看临教授既然留下来,便向前来备案的警方人员介绍道:“这是我们的嘉宾老师,也是目击到了两处尸首的目击者,临朗临教授,是华大的名誉教授。”
“临教授。”警方的记录人员点点头打了个招呼,“我们等天亮再去那两处发现地点,以免人多混乱,破坏了现场。”
导演点点头,心里却忍不住想,都隔那么长时间了,不说斜坡上那具,就是石头洞穴里的,隔了几天的风吹雨打,能破坏的怕是早破坏了吧?
他心里虽然这么腹诽着,但面上还是一百个赞同。
接驳车一共上来了三辆四十人座的,一批批人都送上了车,导演检查着询问道:“都上车了吧?检查过了没?所有东西都带上了?没落下什么吧?”
“音老板和她母亲还留在房间里。”看护人员匆匆说道,“她们不乐意离开这儿!我怎么劝都劝不动他们!”
导演“啊”了一声,皱紧眉头,闻言抬脚就要往里走,却见山明秀倒是自己走了出来。
山明秀走向导演和临朗几人,她看了眼其他人,目光最后落在临朗的身上。
她上前一步,在临朗的耳边低语:“让那些人离我的孩子远点,我会告诉他们需要知道的一切,那些事情和我的孩子没关系,你知道我有没有说谎。”
她眯起眼,布满褶皱的眼,盯着临朗。
临朗看着她的眼睛,微颔首。
山明秀走到警方跟前,而临朗则转身回到民宿里。
他敲门走进音老板的房间,就见音老板坐在床上,倚着背后的靠枕,无神地望向窗外。
“临教授?”音老板的耳朵微动,精确地分辨出了来人。
“是我。”临朗应声。
音老板微微扯了扯嘴角,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道:“您看,虽然我没有了视力,但我的听觉、我的判断、我的观察却比普通的健全人强得多。”
“我知道您和另一位阎先生和其他人都不一样。”音老板低低说道,“要不是这场雨,打乱了计划,或许你们早就下山去了吧?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情了。”
要是没有这场雨,他们早在洞穴塌出人头的时候就下山去了,更不会往水库那儿走。
临朗开口:“人算尽诸事,不如天道一拨乱正。”
“我母亲……去找警方了?”音老板低声问。
临朗应了一声:“你都知道了?”
“还记得你们一进屿洲,我便给你们讲的樵夫的故事么?”音老板反问。
“记得。”临朗道,“魏宽还见到了你立在屋子里的三座墓碑。”
“我母亲宁愿重新开始,过去的山明秀随着我父亲的死一起被埋葬。”音老板扯了扯嘴角自嘲般说道。
临朗闻言微眯起眼。
“我父亲的确是上山拾柴的时候认识了母亲,他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因为母亲的缘故,搬到了山腰居住。只不过,父亲并不知道母亲家族的‘诅咒’,只当母亲喜欢在山里。”
“后来随着母亲有了身孕,她决定把事情全部告诉父亲,因为出生的孩子将来也不能离开大山。”
“……”
音老板声音低沉舒缓,而另一头,山明秀双手拷上铁拷,在导演和乔乐天无比震惊的视线下,冷淡从容地坦诚一切——
“我的丈夫张忠国,听信村民谗言,认定我是被鬼上身,将待产中的我吊挂在老树上,树下架着一口烧开沸腾的大锅,拿着艾草沾了沸水,不断地抽打我,一旁还有村里的老人念念有词,说是念咒驱鬼,这样诞下的孩子是‘干净’的。”
乔乐天和导演闻言都是倒吸了口气,两人对视一眼:“这和音老板说的那版故事好相似?!”
“除了山匪其实就是……她的丈夫和村民?”乔乐天打了个寒颤,“那孩子……?”
“第一个孩子没有征兆地掉进了沸锅里,张忠国立马去抓,很快救了出来,所有人都忙着救顾,却没有管我的第二个孩子,我尖叫喊人救命,没有人听我的,直到张忠国反应过来。”
“他踹翻了那口锅,但我的孩子已经没了。是他杀了我的孩子。”
“而另一个孩子,她侥幸活下来了,可她的眼睛被烫瞎了。我可怜的孩子。他欠我一条命,一双眼。”
乔乐天打了个寒颤,音老板的眼睛,竟然是这样瞎的!?
山明秀说着,声音阴狠冷漠,却没有更多的起伏。
难怪先前魏宽刺-激山明秀的时候,突然间受到攻击,就与临教授当初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乔乐天一个激灵,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山明秀此时说起这一切,没有一点激动愤怒的情绪,那张忠国恐怕就是他们在斜坡上发现的尸体,山明秀早就报了仇,解了恨。
“我怎么会让张忠国活下去呢?那个男人,比鬼更叫人恶心,只有死才是他应得的。”山明秀说道。
她像是能看懂乔乐天的心思,她突然转向乔乐天,“不,我对他的恨,直到我死也不会消磨,这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它长存在我的生命里,哪怕为此成了厉鬼,我也宁愿在死后的世界里永世缠着他,一遍一遍,让他经历被我控制疼痛和死亡的恐惧。”
山明秀说着,痛快地一笑,所有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她弯腰坐进警车的后座,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好像刚才笑的人不是她。
警车载着山明秀下山,导演和乔乐天目送着警车离开的尾灯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导演喃喃:“我不明白……她们要想掩藏这个秘密的话,她们为什么主动提出让我们使用民宿?”
“因为那样的话,我们就在她们的监控下。”乔乐天吞了吞口水说道。
“她们觉得这样就能藏起秘密了?更保险的方式,难道不是让我们放弃来隆武山道录制节目的念头吗?”导演不可思议地摇头,觉得这不符合逻辑。
乔乐天抿了抿嘴:“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但……音老板母女二人显然都有严重的精神创伤与强迫执念问题,她们的思考思维方式不能以正常人的去判断吧?”
上一篇:七零年代去高考
下一篇:前国师,再就业,速打钱! 下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