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视线顺着钱工的话,看向上下铺的爬梯,就见爬梯上缠着鸭屎绿的防滑布,布上果然是血脚印。
钱工深吸了口气:“工人们再看上铺,才发现上铺躺着的正是孙迪。”
“但孙迪却是两眼睁得极大,像是瞪着天花板,嘴巴也张得极大,下巴都脱臼了!”
“而且,更叫工人害怕的是,他躺在床上,但双手全都没了!就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躯干,就像、就像被削的人棍!”
“床边上的爬梯的血脚印,就像是孙迪自己爬上去的一样。”
钱工咽了咽口水:“工人发现孙迪的时候,床上的血甚至都没干,手断口的地方甚至还往外涌血出来,就好像人才刚死没多久。”
“当时工人们就都慌神了,爬上爬梯去看的那个还直接吓得摔了下来,其他人也都吓得一窝蜂全挤着跑出去。”
钱工说着看王净和罗洁:“案发那天来现场的法医也说现场被破坏了,诶,但大家是真无心的,谁也没料到这事情会发生在自己人身上啊。”
“那么他的手,后来找到了么?”临朗冷不丁地开口问。
钱工摇摇头:“没,警察来了之后,把这儿都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孙迪的断手。”
罗洁皱紧眉头,就听身后的年轻探员小声猜测问:“难道是模仿犯罪?因为底下的地坑里都是断手?刺激凶手模仿犯罪了?”
罗洁回头看了眼,随后看向临朗。
临朗见状顿了顿,指了指自己,挑眉问:“看我干什么?”
“您是心理学专家,请您来不就是为了分析凶手可能的心理情况吗?”年轻的探员说道,有些期待地看临朗,“就像那种,犯罪心理侧写!我听说凛都那儿都有自己的专属部门了。”
临朗:“……”
找他来是为了心理侧写凶手的吗?他怎么觉得这是个大误会呢?
他无声地看向阎川,高高挑起眉头,示意阎川给他解围。
阎川摸了摸鼻尖,掩住嘴角一抹笑,他道:“唔,请临教授来倒不是为了这个,另有别的安排。”
临朗松了口气。
但旋即却听阎川话锋一转:“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临教授来都来了,那眼下也帮我们分析分析吧?”
临朗一僵,就见罗洁王净几人也都看了过来。
“……”
钱工挠了挠头,在临朗开口前,他说道:“其实还有件事情,工人们一直没和你们说,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必要说……”
“不管你们觉得多无关紧要的小事情,甚至哪怕觉得和案情无关的,都一并说出来,重不重要我们会分辨。”年轻探员手下闻言立马说道。
钱工点点头:“主要是这事儿其实说得就有些迷信了,不过也确实是确有其事。”
“迷信?”临朗开口,他道,“那说起这个,我就感兴趣了。你说。”
罗洁闻言顿了顿,这华大的名誉心理学系专家,怎么看着那么不靠谱呢?
她不由又看向王净,思索着要不要在洛城负责人这儿稍稍解释一下,争取些可靠印象分,却不想对方反而若有所思地看着临朗,目光里没有一丝质疑,反倒是探询和好奇。
罗洁:“……”
随便吧。
反正临朗本就是他们指名道姓要求找的外援。
钱工开口道:“其实孙迪出事前,就在工地里一直议论着,说些关于地坑断手的不三不四的话,然后就有工地上的老工人警告他,说工地上挖出来的亡魂脏东西,都没走,会听见他的话。”
“他不仅不听,还大声说,要是真有这些,那就来找他,他要亲眼见见才信。”
“结果就他说完这之后,没过几天,就出事了。”钱工看向临朗,有些害怕又强作镇定地勉强问,“差不多就是这么个事,但总不能真是那些坑里的……害了孙迪吧?这不是迷信是什么?”
罗洁的手下闻言倒吸了口气,忍不住犯嘀咕。
“这话说得也太凶了点,这人是真一点都不犯忌讳啊?”年轻探员小声道。
罗洁看了那人一眼,年轻探员见状缩缩脖子,没有再提。
临朗忽然将目光投向宿舍平房外,就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宿舍外围来了一圈没有去上工的工人。
每个工人都目光麻木,死气沉沉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犹如一片行尸走肉一般。
房子里的其他警员顺着临朗的视线看出去,见状小小地吓了一跳:“这是在干嘛?怎么都盯着我们看?”
钱工见状探出一个头,挥赶道:“都散了都散了,等有结果了我会通知大家的!”
他说完,回头不好意思地看向众人:“没什么,就是工人们都在这事情发生后害怕不安,七上八下的,巴不得快点知道案子的新进展。”
临朗闻言微眯起眼,淡淡道:“害怕是正常的。”
“但我看他们的样子,倒不像是。”
作者有话要说:
第57章 持证上岗第五十七天
持证上岗第五十七天·【二合一】
钱工看临朗。
临朗没说什么,只是大步走出宿舍,喊住了那几个围观过来的工人。
工人们一个个神色麻木,被临朗喊住也没什么大反应,只是拖着步伐走近过来,看得罗洁几人都觉得奇怪。
要是像钱工说的那样,关心进展的话,听见他们喊话,总有点反应吧?
这些人反倒像是,漠不关心。
这也不对劲。
一道上工的工人惨死,这些工人却毫不关心?甚至也不见多少惊恐不安的情绪,完全不像是钱工说的那样。
罗洁和王净都意味深长地瞥了钱工一眼,在对方意识到之前,早早收回了视线。
这些工人围过来后,也仍旧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好奇问临朗喊住他们是要干什么。
“你们在这里待了多久了?”临朗像是闲聊一般开口询问,他毫不在意穿着挺阔的毛大衣,直接坐在了外边满是扬灰的台阶上,与站在下方的工人平视。
“……快七个月了。”
“过了明天就七个月。”
逐渐有人回答临朗的话。
临朗微微点头:“那你们挖出那些断手的坑,有多久了?”
“十天了。”
“刚挖出来的时候都吓坏了吧?”临朗面露出一丝关心。
他长得温和儒雅,关心人的时候,神情样貌很是能唬人,就好像真的把人放在了心上一样,叫人觉得温暖。
阎川不由看了看临朗。
面前的工人们却是没怎么应话。
“难道不害怕吗?”临朗反问,微微挑了挑眉。
“怕,怎么不怕?但也早就习惯了。”一个年长一些的工人开口,他瞪向钱工,面上稍稍有了一些情绪的波动起伏。
其他工人听见他的话,麻木的脸上也浮现出了相似的神情。
那人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铁皮瓶子,往嘴里灌了一口,才说道:“再害怕又能怎么办?不还得下去?我们这些工人的命又不值钱。死了一个又一个也不过是花些钱赔偿就能买下来。”
钱工闻言立马呵斥道:“苏大力!你又在胡说什么!每次喝了酒就开始胡言乱语!说了多少次,上工期间不许喝酒!再这样我就给你开除了!别的工地都没人敢要你!”
苏大力哼了一声,闭上了嘴没有再说话。
临朗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钱工一眼:“你别威胁人家啊。”
“没有没有,我哪是威胁啊,我这还是为他好!谁家允许上工期间喝酒啊?这是安全问题!”钱工连忙解释道。
临朗耸动鼻尖,忽地起身下了楼,径直走到苏大力的跟前,伸手问道:“介意我闻闻么?”
苏大力笑了一声,递给临朗。
临朗接过,轻轻嗅了嗅,压根没有一点酒味,他看向钱工,晃了晃那瓶子道:“甚至没有装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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