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是盲人,但音老板却如常人般行动自如流畅,几乎看不出异常来,气质清淡,就像是山间的薄雾一般。
坐了几小时的山路,萧腾坐得有些晕车,饭都懒得吃,只想尽快分了房间就去休息,更别说参观民宿了。
“民宿要不等明天白天有时间再好好参观吧?这会儿夜里光线也不好。”萧腾开口提议道。
音老板循声“看”了过来,开口道:“明天几位就要趁早上山道了吧?那就来不及了。”
临朗闻言看向音老板。
“来不及?”萧腾疑惑地问。
“这家民宿的特色就是以隆武山道作为背景设计的,各位老师还是先参观一下民宿吧,也能更深一步了解隆武山道呢。”跟拍PD连忙说道。
萧腾几人闻言明白过来,这是节目组设置的环节,不能跳过。
进民宿入口玄关处就是一座迷你微缩的假山流水景观,干冰造的云雾缭绕在假山间,流水潺潺声清越。
临朗微微俯身看,这假山流水,竟是格外逼真,他开口问道:“这是等比例仿制的隆武山脉?”
音老板转头过来,朝着临朗的方向点了点头,视线落在临朗的头上稍高处:“我们非常追求细节与逼真度,这座模型景观耗费了近两年,调整了数十次才完工,争取还原了每一处细节。”
临朗点点头:“介意我拍照么?”
“您自便。”
临朗留下来,对着这小模型景观咔咔一顿拍,拍了不下数十张,要不是旁边跟拍PD提醒临朗跟上大部-队,他出取景框了,才勉强收手,抬脚跟上了参观队伍。
阎川听见临朗几步赶上的脚步声,侧头看了眼青年,什么也没说。
局里很快比对出了别墅后院佛塔下的青砖碎片来源,与前些日子藏地7.9大地震地裂后出现的青砖一致。
有了之前的研究数据支持,他们很快就获得了线索。
只是这些青砖的出现和背后意义,仍旧无人知晓。
临朗将青砖拿走的行为,显然表明他对这些青砖的了解多过于他们,因此临朗是他们的一个关键切入口。
他带着那张照片去找临朗,就是一个试探。
临朗偏偏头,嘴唇贴近阎川的耳侧,对着状似专心参观的阎川耳语道:“唔,我现在能自由行动么?”
阎川顿了顿,这就想着脱离大部-队自由行动了?
他同样偏头,用气音耳语:“现在不行。”
“那什么时候行?你总不能让这些人也跟着我们去找那处去吧?”临朗气音轻呵,被拒绝了也没放弃的打算,缠着问。
“还没到地方,稍安勿躁。”两人为了讲小话,捂着麦克风贴得极近,阎川拍了拍临朗的腰,示意对方拉开距离。
临朗被拍腰,冷不丁一激灵,暗暗龇了龇牙,退后一步。
嘁,镜头前装模作样呢?
他看了阎川一眼,要不是这人手里有图,他还没机会多盘问细节,他才没兴趣搭理那么多。
临朗大步跟上参观小分队。
往里走是两处矮茶几,上面摆着棋盘和未下完的棋局。
“这里是休闲娱乐区,如果棋盘上的棋局没有下完,客人们可以随意入局完成棋局。”音老板介绍道,“曾有樵夫入隆武山道,看见两名年轻人在瀑布边执棋,一局看罢,却发现……”
“砍斧烂了?这个故事听说过,哈哈哈。”魏宽接话。
音老板看魏宽,摇头道:“倒不是一个故事。”
“那樵夫看完了棋,再下山道,才发现山下自己的村庄被悍匪抢杀一空,全村五十六人口,除他以外,五十四口人无一幸免,血染了全村的土地,尸体遍地,只有他新婚燕尔的怀孕妻子失踪不见了。”
“好惨。”乔乐天啧了一声。
单姑洗却是几乎同时开口说:“运气真好。”
两人说完,对视一眼,单姑洗道:“他阴差阳错起码逃过一劫活了下来。”
音老板点点头,示意接着往前走:“没错,樵夫活下来后,认定自己的妻子是被悍匪掠走的,决定寻仇报复,找寻悍匪踪迹。”
“他跟着地上的马蹄印一路走,又走回了隆武山道的另一面。”
“那是隆武山道的北面,终年云雾缭绕,不见阳光,参天大树可遮蔽天日,即便是白天,在北隆武也像是傍晚一般。”音老板说道。
她慢悠悠地领着众人走过冥想室,冥想室内传出让人放松的流水声。
“我们这间冥想室的设计灵感便是源自北隆武,云雾后的森绿氧吧,静谧独特,很适合在疲惫的旅行结束后,来这里调息节奏,深养自己呢。”她转向众人微笑。
一行人原本听故事正听得认真,冷不丁听见老板介绍起功能房,一时间有些出戏。
“老板这故事节奏还是贴着ROOM TOUR来的啊。”乔乐天说道。
音老板没有搭话,只是微微颔首道:“请跟我往这边走。这里是隆武印象长廊。”
“当年樵夫走入的北隆武山道便是这样的一片原始山林,所谓山道,实则是山上悍匪飞马踏出来的一条土路。”
长廊里也放着同样潺潺流水声作为白噪音,两侧都贴满了巨幅的照片,完全是一副俨然入山林的感觉。
巨大错落的树冠、高至腰间的锯齿草场、厚达数公分的绵软苔藓间,藏着几簇颜色显眼的小蘑菇,倒垂下来的藤条如同珠帘一般密集,盘踞的蟒蚺几乎融为了一体……
魏宽几人一边跟着走,一边时不时发出小声的轻叹:“这些照片都是在那儿拍的吗?看,还有蛇!”
音老板点点头,拄着导盲杖轻轻点在木板上:“我们尽可能地还原了当年樵夫走过的一路——飞鹰道、十八渡、走马岗、古碑竹海、寿山水库……”
“那么樵夫后来救出妻子了吗?”魏宽迫不及待地打断了音老板的话问道。
音老板点头:“算是吧。”
“算是?”临朗哼了一声,扬起尾音,“那就不是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临朗,随后又看向音老板。
音老板道:“妻子被发现的时候,被山匪挂在树上,树下架着一口沸腾的大锅,他的妻子正在分娩。”
单姑洗反应过来,倒吸口气:“那这怎么……”
“山匪有三十多人,樵夫不能直接冲进去。”音老板说道,“樵夫回到山道上哀恸大哭,引来两头巨鹰驻足立在他的面前。山鹰收拢翅膀而立,高如成人,双目如金石,炯炯有神。”
“像是知道樵夫的遭遇一般,两头山鹰忽然振翅而飞,各抓起一块巨石,直冲悍匪老巢。”音老板指着照片中一条山石林立的山道,“就是这儿,这儿便是樵夫遇见山鹰的地方,如今就叫飞鹰道。”
“樵夫紧随其后,趁乱将妻子救出,一斧砍破大锅。锅里沸水淌了一地,一团已经煮得发褐、发白的肉块紧缩成一个半球型摔了出来。”
“樵夫只看了一眼就悲痛欲绝,知道那是他们的孩子,他不敢让妻子看见,急急忙忙抱起妻子就跑。可惜妻子早知道出生的孩子掉入沸锅中,再醒来就已经精神失常,不似正常人了。”
一旁单姑洗、魏宽几人各个听得脸色难看,本来就有些晕车的萧腾更是觉得胃里翻腾起来。
“随着山匪被剿灭,樵夫后来便与妻子在半山腰的水库边定居了下来,两人又孕育了一女,妻子没多久生病去世,樵夫也随之殉情跳入水库。”音老板说道。
长廊背景音里的潺潺水声,此时正对应着水库殉情应景,听得人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单姑洗捏了捏眉心,看向玻璃长廊外:“这故事太沉重了。”
“谁说这是故事了?”音老板转过头来,脸上的皱纹如同老树上干裂的树皮,那双灰蓝如碎玻璃的瞳孔中间,一点针尖大小的黑色瞳仁仿佛直盯着单姑洗。
单姑洗猛地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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