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朗见状眯起眼,难怪他说这男人身上的命线怎么那么奇怪,像是无端被突然斩断了一般,而女人的命线,却是被纠缠打结,看起来混乱不堪。
原来是做了换命?
是与拗运爷做的交易?
临朗与阎川对视一眼,阎川开口道:“那正好,我们同路,一起走吧。”
男人拧着眉头看向阎川,但碍于确实同路,他便什么也没说,只是颇厌恶地投去一眼。
都是这些外乡人,坏了村里的规矩。
女人在一旁又重重咳嗽起来,费尽地吸着气,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全都抽出来。
男人闻声脸色微微变化,很快拿起行囊,低声道:“我走了。你……别想我了。”
他说完,手指落在妻子身上厚重的大棉袄子上,顿了顿,克制住了想拥抱抚摸的触碰,反正都得走,多留恋一分就多一分痛苦。
他收起手,干脆果断地拿起包就往门外走。
“你们两个!还不赶紧跟我出来!”他催促临朗阎川,像是生怕这两个要给拗运爷烧钱告罪的外乡人,会把晦气带进屋子里来。
临朗和阎川带走桌上的贡品,快步跟出来。
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暗了,往湖边的土地庙走,更是见不到一个路人,只有他们三人踩着路灯的影子往前。
男人的影子像是叠了两个头顶在肩膀上,他低头不经意地瞥到一眼,脸色就变得煞白,快走几步跑到灯照不到的黑暗处,不敢再走在灯影下。
临朗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他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你问一个快死的人名字?有什么意义?”男人语气不善地顶回去。
“因为我不想一路不停地用‘喂’来喊你,除非你乐意。”临朗扯了扯嘴角。
男人顿了顿,闷头往前走了几秒后,粗声粗气地回道:“我叫聂丹。”
“聂丹。”临朗点点头,“土地庙在哪里?还有多远?”
“再走不到十分钟就到了。”聂丹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却是朝着湖中心处指的。
临朗顺着聂丹的手指看过去,湖上在夜晚生起了薄雾,今天的月亮也不够亮,躲在云层后面,时隐时现,光线昏沉。
临朗只隐约不远处似乎是有一条石板道,直直地往湖中央通去。
“土地庙,放湖中央?”临朗声音微微上扬,带出一丝不明显的讥笑。
地庙本需依地而居,选地势安稳、气场凝聚的藏风聚气之地,而湖心却是典型的气随波散的散气之所,加之水克土的五行冲克,更是在此形成天然煞局,什么人会把土地庙修建在湖心上?
聂丹似乎是听出了临朗话音下的不敬,他警告道:“外乡人,注意你的语气!在拗运爷面前少说话。”
他可不想即便死了,也要因为这两个外乡人的连累,惹得自己的妻子、全镇的人都跟着倒霉,那他岂不是白白死了?
临朗看向聂丹:“这土地庙是什么时候建在湖中央的?”
聂丹看了临朗一眼,又敬畏地将视线投向远处的土地庙:“它比这个古镇的年龄还大。”
临朗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土地庙是近几十年间新建的的,才会这么的风水不忌。
那真是奇了怪了,故意的?
“拗运爷到底是什么来头?”临朗问聂丹,见聂丹又要反驳自己,他道,“反正你都要死了,说两句又何妨?我们还没到土地庙呢,它又听不见。”
聂丹:“……”
“或者你想等进了土地庙再跟我说,那也行。”临朗道。
聂丹被临朗的话惊呆了,他瞪着临朗,过了好几秒才抿了抿嘴开口:“拗运爷是可以交换坏运气的神,从小生活在这里的本地人都知道拗运爷。”
“听说拗运爷最早是人,路过了照仙湖,救了湖中成精的乌龟,乌龟便将所有的修为送给了拗运爷,助拗运爷位列仙班。”
“但也有别的说法,说这里原有一片古村落,古村的人惹拗运爷发怒,将整个村落都淹入湖心之下,后有大人路过,得知此事后,便在湖心修了拗运爷庙,说这样便能平复拗运爷的怒火。还说我们持续为拗运爷奉上清供,拗运爷就会保佑我们。”
“还有人则说是拗运爷平了这边的洪水,古村被洪水淹了,但古村民都因为拗运爷得救了,所以为了纪念拗运爷,就在湖心上修了一座拗运爷庙,希望拗运爷能世世代代保佑这儿的村民。”
聂丹也分不清这些传说的真假,反正这些版本都是从他小时候起就听得倒背如流的。
临朗听得额头太阳穴微跳,光是一个拗运爷,就传出了三个版本的来头?
他转向聂丹:“看你们对拗运爷的惧怕大过敬畏,想来你们信的版本是第二个了?”
拗运爷要真是心善的神,这些村民又怎么会像是惊弓之鸟一样谨慎不安?
聂丹脸色变了变,他抿着嘴不悦地瞪向临朗:“你不要胡说,拗运爷是公平的,祂换走了我们的厄运,纠正了我们的坏运道,要走不同的报偿,只是这样。”
只不过……近几年来,拗运爷的报偿越来越大了……
但聂丹一点也不后悔,这一次他本就是用自己的命换妻子和妻子腹中孩子的命,一命还两命,他不觉得拗运爷要走的东西多。
“你们是怎么知道拗运爷要换什么报偿的?”临朗问。
“我们白天在庙内许愿,把写上心愿的黄纸折成小船滑入湖中,要是心愿被拗运爷接纳,纸船会在第二天浮现在湖面上,写下心愿的人需要在七天后的正当晚前往庙内,拗运爷会向他收走一样交换的报酬。”聂丹说道,“要是没有被接纳,那纸船就会消失得无踪无迹。”
临朗闻言嘴角微抽,指不定被环卫工人捞走了呢?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转向聂丹问:“这么说的话,你也不知道拗运爷要向你收走什么东西?你倒是笃定自己今晚该死?”
聂丹抿了抿嘴,微微捏紧自己手里的行囊。
“隔壁的阿嬢几个月前给自己的傻子儿子求媳妇,拗运爷答应了,那个阿嬢七天后过去了,再也没回来,村里人都说是被拗运爷要去换媳妇了。”
“后来那个傻儿子真的娶了一个媳妇,拗运爷显神了。”
聂丹压低声音,他咽了咽口水:“还有红叔,就是喊你们来买香火的那叔,他家小孙女病得厉害,也是他儿子去求,七天后去了拗运爷庙,结果第二天天不亮就吓得跑了回来,说那边……不干净。”
“结果当天晚上,他儿子就被发现吊死在家中横梁上,浑身上下都滴着水湿透了,喉咙里全是水草,嘴里都装不下!”
“然后红叔的老婆,红嬢也病倒了,天天晚上就在他儿子死的这个点,开始往外吐,吐出来的东西都是水草和黑漆漆的腥水,就这么吐了没两天,红嬢人也没了。”
“红嬢没了后,他家儿媳妇、还有他周围的邻居一家,也跟着不对劲了起来,就好像是什么瘟疫似的,从他家开始辐射蔓延开来。”
“他后来买了香火纸钱,专门又去拗运爷庙祭拜,后来只知道他们家连那个小孙女也没了,只剩下红叔一个人活着,但好歹周遭的邻居们没再出那样的怪事。”
“他们的要求不过是这样而已,拗运爷都要他们的一条命,我本就是要拗运爷救我的妻子,拿我的命去抵,再正常不过了。”聂丹说着,深吸了口气。
他声音里有一点颤抖,但目光却坚决无比,握紧了拳头低声道:“和拗运爷做交换,不管爷要什么,都不能反悔,否则不仅牵连全家,更是连周遭邻居都要跟着倒霉。”
阎川听着忽然问:“拗运爷以前要换的东西是什么?红叔家的儿子没想过会拿命去换这个愿望?”
聂丹飞快摇头:“以前拗运爷顶多是要我们一些猪牛羊,大多数时候,水果鲜花,只要拿去给爷,爷都会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爷要的东西越来越……”聂丹没有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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