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朗看了单文山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又从包里翻出了一块先前用来画符的松木炭,直接塞进单姑洗的舌头底下。
单姑洗猛地两眼翻白,蓦地仰起头,浑身剧烈抽搐起来。
“他怎么了!?”单文山见状吓了一跳,连忙冲上前,稳住不断抽搐的年轻人。
“褪秽。”临朗言简意赅,“他眼里全是脏东西,被蒙住了眼,看不见别的,松木至阳,吸附脏污。”
“鬼魇属‘寒症’,恰巧又淋雨着凉,加重了症状。”临朗捏起单姑洗的左手手腕,又问单文山,“现在几点?”
“六点四十了。”单文山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时间居然过得那么快。
临朗闻言微颔首:“那差不多了,辰时朝阳初升,借助天地阳气生发之时绘制,可引阳归元。”
他说着,白马笔尖着红,在单姑洗的手腕上画下根根长短规则的横条。
“此为重卦,双离相叠。离卦属火,上下阳爻包裹阴爻,外实内虚,可破鬼魇混沌迷障。”临朗说道,“离为火,双火叠加,成‘明两作’之势,以继明照于四方,令邪祟不可近身。”
“手腕神门穴,为心经原穴,离卦于五脏中正应心脏,因此绘于手腕处,可引阳火贯通经络,稳固心神,使魂魄归位。”
临朗绘制得极慢,笔尖却极稳,饱满明亮的红色在单姑洗苍白的手腕上更是鲜红,宛若流动一般的质感。
他在离卦的上部又绘下闪电形状的雷令纹,此纹召应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之力,霹雳镇邪;随后又在离卦下部,绘以涡旋形状的敕令罡风纹,逐阴浊之气,护持周身气场清明。
“离火洞明,雷光遏幽;心灯长燃,万魇皆休!”临朗口中低念,放下白马,单手掐诀,双眼紧盯单姑洗翻白的双目。
他口中低念的口诀语速极快,一遍又一遍,声音逐渐响亮,鬓角黑发渐渐润湿。
单姑洗眼皮开始快速地翻动,原本抽搐不已的身体也慢慢平复下来,僵硬笔直的姿态也慢慢缓和柔软了下来,瘫软在单文山的手臂里。
单文山见状惊喜地睁大眼,看向临朗:“有用!临教授!好像好转了!”
临朗没有搭理,只是继续默念,额头汗水越来越密,眉头也微微皱紧了起来。
就见单姑洗仍旧没有睁开眼,身体又慢慢轻微地抽搐起来,似乎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抵触着。
阎川见状忽地起身,匆匆掀开帐篷大步走开。
单文山不明所以,只好紧紧盯着临朗。
阎川离开帐篷后,直奔人头石穴那边。
就见石穴中那面挂满上百人头的藤墙上,所有的骷髅头,竟是都齐刷刷地眼朝着同一处方向!
此时山间起了山风,偏偏,藤墙上的骷髅却浑然不受风的影响,一动不动,只是死寂无声地盯着——
那个方向,临朗。
地上鬼剑仍是颤动,却明显不如之前那样“嚣张”,反倒透着一股焉巴的味道,像是打了一架落了下风。
阎川见状眼色微动,环顾四周,就见临朗先前离开时画下的松木炭大符,被山风吹得慢慢变了形,看不清原来的模样了。
难怪这些鬼祟还能如此作祟。
阎川反手拔出铜钱匕,蓦地在掌心虎口划开一条血痕,他用力攥拳,掌心鲜血一滴滴连成血线落入临朗先前所画符文上。
随着阎川掌中血落下,藤墙上的百具骷髅头颤动起来,疯狂地晃动,发出“嗤嗤”震响。
所有骷髅头竟是调转了方向,仿佛恐惧一般,竟是每一个都面朝山壁,后脑勺朝着阎川,光秃秃地一片惨白。
地上鬼剑发出一声清越铮响,如同金戈声从剑身内部传出,立时便眼瞅着神气活现起来。
阎川低头看了眼鬼剑,若有所思地低吟一声,想了想,终究没有插手动临朗的鬼剑。
要是临朗真控制不住它的时候,那再收押吧。
以他对临朗的认识,这人手段极多,未必驾驭不了。
他舒出一口气,视线从藤墙上转移到那面虺石像上。
就见石像上的虺眼似乎要比之前看见时,更模糊了一些,石壁上的虺轮廓也没有之前那般清晰震慑。
看来鬼剑在这儿,真的剥夺走了这山虺的许多修为。
难怪那些骷髅先前如此对抗临朗的力量,它们与山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等阎川回到帐篷那儿,就见单文山匆匆从帐篷里钻出来,险些与阎川撞上。
“怎么?”阎川见状出声问。
“临教授说他有办法能先封住小洗的生气流泄!需要施针,我记得医疗组的药箱里有金针,我去拿!”单文山欣喜说道,边说边跑去。
阎川挑了挑眉,撩开帐篷看进去,问道:“他怎么样?”
“他过会儿应该就能清醒。”临朗看向阎川,视线敏锐地落在阎川仍旧滴血的手掌上:“果然还是鬼剑那边出了问题?”
“不是鬼剑。炭符被风吹开了,那些东西便蠢蠢作祟。”阎川说道。
“……补回去不就行了?你上什么血?”临朗闻言嘴角一抽,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阎川顿了顿,说得好像谁都会画符似的轻巧啊。
“噢,你不会啊?”临朗眨眨眼,了然地看阎川,嘴角微微一扬,“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会点呢。”
“什么都会点的是你。”阎川说道,他无奈看着临朗。
临朗弯弯嘴角。
单文山直接拿了药箱回来,匆匆钻进帐篷:“来了来了临教授!”
“嘶阎老师你手怎么了?!”他这才看见阎川手上有些狰狞的伤口。
临朗接过药箱,从药箱里拿出纱布和双氧水,直接拎着阎川的手凑到帐篷外,对着就是一阵浇。
“嘶!”阎川倒吸口气,下意识往回收。
“阎老师不能这么忍不住痛吧?”临朗凉飕飕地调笑。
阎川:“……”
被临朗这么挑眉看了眼,他硬生生忍住了缩回去的冲动。
作者有话要说:
第32章 持证上岗第三十二天
持证上岗第三十二天·【二合一】
临朗替阎川包扎了伤口,在阎川手掌虎口上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看着尤其与阎川不协调。
阎川低头看看,再看临朗,就见青年挑高眼尾,一副满意又狡黠的样子。
他无奈地收拢掌心,道了一声谢。
“不客气,盛惠一百元,可以先记账。”临朗摆手说道。
阎川:“?”
“该不会以为这是免费的服务吧?”临朗诧异地眨眨眼,“不会吧不会吧?”
还有这么不要脸白嫖的人?对得起他这么标致的蝴蝶结吗?
阎川:“……”
行。
“已到账:一百元。”临朗的手机提示音响起。
单文山闻言立即跟拍上道地表示:“临教授,麻烦您再给小洗看看,多少钱都好说!”
临朗应了一声:“放心,我收钱公道,而公道自在人心,你们自己衡量他的命值多少,到时就给我多少。”
“临教授……谢谢临教授!”单文山诧异地一愣,旋即更加感激不已。
阎川闻言道:“你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能是一码事么?”临朗瞥了瞥他,摆手示意阎川别影响他赚钱,啊不是,救人。
单姑洗仍在昏睡中,但脸色已经明显有了好转,不再是先前那副枯白膏肓的样子。
但就像临朗先前告诉单文山的,单姑洗对调的命局已破,先前换来的生气固守不住,只会渐渐往外泻出。
泻尽之日,就是单姑洗命竭之时。
临朗观了观单姑洗的面色,又掀开他的眼皮、察看他的舌苔,若有所思地低吟一阵后,才从药箱里翻出一包金针。
临朗手指青葱细长,干净白皙,粉色温润的指尖划过针包,微微一停,旋即捻起一枚一寸金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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