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川同样脸色极差,反噬之力震得他浑身微微颤抖,几乎无法再移动半分!
他一动不动地跪立挡在临朗身前,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盯着眼前仍旧蠢蠢欲动的怨念黑气。
他清楚这些东西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
在阎川看不见的地方,黑雾就像是藏在黑暗中的影子,缓而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阎川的身后侧坑壁边。
吸取了先前大张旗鼓的正面进攻劣势,鬼爪慢慢悠悠地爬上石壁,尖爪远远相对峙,在临朗与阎川之间小幅度地晃了晃,像是在选择谁是第一个下手的目标。
阎川早已感觉到身后的异常,他瞳孔紧缩,偏偏身体难以再移动分毫!
就在鬼爪袭来的一瞬,临朗猛地睁开双眼,琥珀色的眼瞳中,金红雷光一闪而逝!
只见他双手飞快翻飞,结出一个繁复无比的雷印,朝着身前的微型阵图狠狠按下!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九宫引雷,破煞诛邪!震!”
他爆喝一声,声纹中有如蕴藏一声惊雷!
就听“轰——!”的一声闷响,随着临朗的话音落下,却并非是真正天雷,而是纯粹由九宫破煞之力凝聚而成的诛邪法雷!
它犹如从九天落下的审判尖矛,数百根齐发,狠狠轰入断手坑的坑壁!
血土轰然炸开,却没有横飞的血肉断手,只是浓郁到极致的怨念黑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疯狂喷涌,然后溃散!
无数重叠的哀嚎尖叫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下一秒,却又戛然而止!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坑内原本不断弹跳、抓挠的断手,也在这一刻陡然恢复了静止,就像是真正的冰冷残肢,倒回坑底。
数百道雷光金矛也不过持续了短短两息,随后散成点点金光,沉入坑底,宛如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就见坑底黑雾浅浅翻腾了一下,最终沉沉寂静下去。
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一片空洞的死寂中,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阎川掌心滴落的血珠,砸在地面“滴答”、“滴答”响起。
“成、成功了……?”百束虚脱一般坐倒在地上,看着眼前安静的断手坑,不敢置信地喃喃低问。
他话音刚落,就见临朗喷出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前襟。
扎眼的血红衬得他脸色更加苍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那双眼睛,因短暂的眩晕而微微失焦,犹如一池深潭。
阎川听闻动静,猛地转过身看去,却是脱力,强行动作之下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一个踉跄竟直挺挺地扑跪下去,双膝重重砸在临朗身侧的泥地上,沉重的砸击声清晰可闻。
“临教授?!阎哥!”百束惊呼一声。
临朗闭眼深深吸气,眼前阵阵发黑——即便只是这样,于临朗而言都显得费力无比。
他缓了几息,才艰难掀开眼皮,涣散的目光扫过跪在眼前、狼狈喘气的阎川。
尽管喉间血腥气翻涌,临朗嘴角却微不可查地牵动了一下。
他视线上下轻微一碰,打量阎川跪地的姿势,气若游丝,偏带上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啧……阎老师……”他缓了口气,像在攒劲儿,“……行这么大礼,也太客气了吧……”
阎川原本急促担忧的呼吸一顿,闻言抬头看向临朗,原本苍白的脸色被临朗这一调侃,憋得微微发红,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手撑着地,慢慢调整过来姿势,坐在临朗的身侧。
“我看你心里真正想的,实则是……横竖都受得起。”阎川调侃一般说道,说着又掩嘴呛咳了两声,刚微微憋红的脸色又迅速苍白了下去。
临朗闻言弯了弯嘴角,虽然吃力,但还是耐不住嘴上寂寞:“还是阎老师了解我。咳咳……”
百束赶紧轻拍临朗后背,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先顾临朗,还是先顾阎川,听这两人你来我往对上的调侃,要不是说完还得咳嗽,他都要以为这两人没什么大碍了。
都难受虚弱成这样了,这三言两语是非说不可吗?你们这氛围,他百束是真看不明白。
百束一屁-股坐在两人中间,喘着粗气,就像是一堵墙,直接隔开了临朗和阎川。
“总部有消息,调派了人手赶过来,应该是到了!”百束还有力气掏出手机,他一边在工作群里汇报进度,一边摇人下来接应他们。
他们仨消耗太大,哪怕是他,想走到升降梯那儿都吃力,更别说临教授和阎哥了。
得亏最后临教授的杀招,把那底下的怨气彻底击溃,不然,他们这些以精血为代价布下道法的病残伤患,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阎川听见百束的话,喘了口气问:“上面的情况如何?苟旬他们应付得了么?”
“应该没问题,苟哥在工作群里冒泡了。”百束说道,“起码撑到同僚赶过来了,说是现在在布收魂阵,要把工地上这些工人的魂收齐。”
阎川闻言应了一声,既然等到了局里的支援,那他也就不着急立刻上去了,微闭上眼,呼吸粗重。
临朗抹去嘴角的血,视线转向了坑壁上那几排错落焦黑的小洞。
这就是方才那数百道法雷天杖降下的位置。
也是阎川先前提及的倒行白虎星宿点位。
他眼色暗下,这里的断手积怨如此浓烈,与倒行的白虎星宿作阵法有必然的关系!
白虎主杀伐,大凶之星宿,助长滋养怨气。
但这处费劲力气滋养的怨气,到底是为了什么?血土已经深深融入地脉,由阴气滋生的这片地脉,想要彻底净化清除,恐怕得花数年、倾无数心力。
星宿倒逆,从字面涵盖的意义上看,意味着倒转时空,但这就像是天方夜谭,还是说,是意图逆转某处的阵法?
就像是……这片地下更深处的白虎正星宿。
一正一倒,犹如双生子。
而白虎正星宿……要是同他先前猜测的那样,是龙脉的其中一处支脉,那这里意图逆转的……难道是龙脉?!
临朗兀自思索着,眼色渐渐深沉。
而远在某一无人知晓的偏远房宅内,几乎是同时,数人猛然咳出一口心头血,每一张脸上血色尽退,犹如墙纸一样煞白。
这几人迅速被搀扶离去。
他们座位上亮着的灯一一熄灭。
就如同那天在西岭别墅时发生的一样。
房宅内,一个全身上下包裹得分不清男女的人眼色阴狠,重重一拍楠木长桌。
又被坏了一处阵眼!到底是谁在捣鬼?!
……
三人在地下不知道待了多久,临朗昏昏欲睡地抵在阎川肩膀上,压根不记得百束什么时候挪开的。
百束接到工作群的通知,说同僚来接迎他们了,他就赶紧走到岔口那儿去接人。
——虽说大家都有点分辨方向的小窍门傍身,但百束不想浪费时间,不如直接过去。
“好家伙,你是不是瘦了?”来接应的同僚们见到百束第一眼就轻呼打趣,“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跟阎哥怎么像是进了减肥训练营?”
百束闻言一张圆脸垮了下来:“说来话长……就不说了吧。阎哥和临教授就在里面,赶紧的吧。”
“来了来了。”
下来的一行人各司其职,对于这种情况像是习以为常了,负责给人扎针灌元气的,负责把人扶上轮椅的,负责收拾原地残局的……
临朗看看自己被扎了一胳膊的金针,倒是有点水平,明显感觉恢复了些许气力,面色也有了点人样的气血。
他朝阎川微微颔首道;“这回改善了点我对你们这调查局像草台班子似的印象。”
“噗。”正在推轮椅的同事笑出声,看看自己推的这面白清秀的小哥,又看看阎川,好奇问,“草台班子印象的原因在谁身上?”
阎川捏了捏眉心:“你别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盯着我,我脸上长着答案?”
临朗弯弯嘴角。
随着升降梯缓缓向上爬升,他看向远处地下的断手坑,施工灯带是独立用电,爬满石壁,悠悠照着这片幽深的地下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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