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口气,在岸边弯腰抓起拉杆,边上就是水。
哪怕离得那么近,在岸边往下看,也只能看见一小部分幽幽荡开的墨绿水草。
这些水草与别处的似乎还有些不一样,又细又长又密,就像是缠在一起的大量头发,水体幽深。
乔乐天只看了一眼,就飞快收回视线,生怕自己也像萧老师那样晕水了。
魏宽追上了临朗和阎川,就见那两人已经拦住了一人。
他快步赶上,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定睛一看清对面被拦下的人,瞳孔立即一紧。
这一头长发!他想认不出来都难!
“是那人?!她怎么跟到了水库!?她到底要干嘛?!”魏宽声音里透着一丝怒不可遏,又有一丝不可思议的惊乱。
眼前女人的身形与音老板相似,面部的皱纹状态看起来起码有七十多岁了,但行动却仍旧非常灵活,一头长发甚至乌黑如墨,只有少量几率银丝夹杂在其中。
这叫她看起来格外诡异,好像时间在她的身上错乱了。
她穿着高领的长衫,纽扣都系到了下巴下,严丝合缝地没有露出一点下巴以下的皮肤。
但即便如此,仍是能叫人依稀看见她的脖颈连着下巴处,似乎爬满了青紫、青黑的斑块,古怪极了。
这人硬是从民宿,跟着他们一路来到了水库,就像是缠上了他们一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临朗和阎川一前一后站着,令女人不能轻易逃离。
她被追上后,像是也没有再接着逃跑的打算,冷淡地看着他们几人,视线又扫向斜坡下的其余人,忽然开口:“你们要进水库,会死。”
魏宽一僵,脸色变得更难看了:“莫名其妙。”
他说完,视线却是不由自主地往水库那边看。
他们站在斜坡上,看得更清楚,两艘亮橙色的充气艇正慢慢悠悠地向水库中央划去。
水面平静,只有雨点打在水面上漾开的波纹,山间淡淡的雾气环绕,但雾气并不重,完全不遮挡视线。
完全没有那女人虚张声势的样子。
临朗皱了皱眉,看向对方,却是问道:“水库那儿有什么?”
“你们不需要知道。打道回府吧。”女人回答,视线下意识地瞥向了灯塔的方向。
临朗见状若有所思,他眯了眯眼,看女人的表现,就知道强行撬开对方的话头是不太可能的了。
他忽然偏头对魏宽道:“魏老师,带她下去,给小乔和节目组也看看这几天装神弄鬼的是什么人。”
“好!”魏宽立即应下,抓着女人便往下走。
女人并不反抗,她像是清楚力量悬殊,又或者是笃定这些人对她做不了什么,跟着魏宽走下斜坡。
临朗在身后看着,直到女人下了斜坡,才又开口:“对了,等下再问问导演,充气艇上能不能再匀出一个位置来,还要加个乘客。”
其他人闻言一愣,女人反应很快,猛地扭头看临朗:“你要干什么?!”
“你是目睹了我们发现一具死因不明、白骨化尸体的目击证人,理应要一起录笔供的,我们遵纪守法。”临朗微笑道,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女人脸色蓦地一变,不自觉地看向发现尸骸的方向,嘴唇微微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
“你一点也不惊讶我们在这里发现了一具尸骨。”临朗观察着女人的神态。
女人立刻说道:“比起惊讶,我更害怕。”
“是么?”临朗呵笑了一声,“那你害怕的是那具尸骨,还是尸骨被发现这件事情?”
女人眉头皱眉盯着临朗,拒绝再说话了。
乔乐天闻言也端详打量着对方,惊讶地发现女人的神态动作都无一不在说着反话——
她中断了眼神的交流,说明陷入回忆,又或是在编造谎言;
她回答得过于快,说明是早有准备的假话;
她单肩不明显地抖动,说明对自己的话没有自信;
她听到尸骨的时候,眼色流露出厌恶的主观情感,说明她甚至可能认识对方;
……
种种表现都指向了一点——
那只能说明,对方很有可能早就清楚这里有尸体!
乔乐天倒吸口气,猛地看向临朗,显然临朗也非常清楚这一点。
“导演说充气艇一次可以坐四到六人,所以想加乘客完全没问题。导演问要加谁?”跟拍PD出声,通知临朗道。
临朗看着女人,开口道:“喏,就是她。我没看错的话,是音老板的母亲?”
女人微微一僵,但没有反驳。
魏宽和乔乐天又是一怔,魏宽猛地摇头:“不可能!我明明看见音老板的屋子里竖了三块墓碑!她母亲已经死了!”
乔乐天也被临朗说得有些糊涂了,他摇着头:“音老板说她母亲自从第一个孩子出了意外后就变了,生了她后,身体越来越差,没多久就死了,然后父亲也跟着殉情自杀……她自己说这不是故事的。”
“谁会编故事把自己的母亲活得好好的,说成死了?总得避谶吧?”乔乐天反问道,看着临朗。
“不如说是希望死了。”临朗纠正,“这样就能与过去割离,重新开始。至少是这么希望的,对么?”
他看着面前女人,或者应该叫她山明秀。
山明秀依旧沉默,只是死气沉沉地吊着一双三白眼,盯着临朗。
魏宽和乔乐天见女人虽然没有承认,但也不反驳,顿时都傻了眼,这不就是默认的意思?
“那故事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乔乐天低低嘟哝。
“丈夫死了,是真的。”临朗看着山明秀。
山明秀冷笑。
其他人见状面面相觑。
“唔,听!”魏宽忽然出声,猛地抬头张望向远处,“听见了吗?!好像是直升机的动静!是救援队来了吧!?”
山明秀闻言蓦地抬头:“什么救援队?”
她顺着魏宽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注意到水面上竟然停着两艘小小的橙色充气艇。
山明秀顿时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旋即被魏宽一把拉住。
救援队很快就位,垂下了悬梯和救援人员,一个一个地把艇上四人拉上直升机舱里。
乔乐天几人就隔着岸远远关注着,插在乔乐天口袋里的对讲机忽然响起,就听传来单文山兴奋又欣喜的轻呼:“小乔!临教授、阎老师魏老师!我们都已经上机啦!”
乔乐天闻声松了口气,连忙问:“都顺利吧?没什么事情吧?”
“一切顺利!可以让节目组回收充气艇了!”单文山看向岸边的方向,哪怕乔乐天那边可能根本看不见,他也还是下意识地挥了挥手兴奋道。
单姑洗和萧腾两人则坐在靠里侧的那一边,因为恐高,根本没有一点往外看的念头。
乔乐天应了一声,转告节目组。
节目组开始回收充气艇,另外一艘安全艇也跟着返航划向岸边。
他扭头看向女人,心里松了口气:“你看,什么都没发生,哪有你说得那么邪乎。”
山明秀吊着眼死死盯着水面,听见乔乐天的话,她冷冷道:“只能说那几个运气好。”
“啧,你这人可真是油盐不进。”乔乐天嘟哝道。
魏宽则看着山明秀,现在也琢磨过来为什么临朗要把这人带上船了,他配合威胁道:“那你倒是说,为什么不能进水库?水库有什么?你要是不说清楚,你等下就得跟着我们上船,没得商量。”
山明秀闻言脸色一暗。
“我不能说。”她生硬地说道。“你们只要知道,不让你们靠近,这是在保护你们。”
“我的手、还有刚才坐轮椅被抬走的那个年轻人的腿,这些也算是‘保护’的一种?”魏宽讥笑反问。
山明秀毫不避讳承认,她阴沉地看着魏宽:“比起死呢?这算得了什么?”
魏宽心里一阵发毛,旋即低咒一声:“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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