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明秀深吸了口气。
她接着说下去:“这些工人中间,有一个长相气质格外不同的年轻人,与周围的赤膊工人截然不一样,他总是终日穿着长衫,也不上工,却拿着一面罗盘,沿着这片水域的岸边日复一日地走动,指挥工人。”
“那些工人们对他也尊敬有加。”山明秀说道,“有一次,我好奇走近他们的棚屋住宿区,才注意到他们的棚屋周围,全都挂满了祭祖用的那些黄纸,门窗上则贴满了符咒。”
“那些工人看到我走近,并不生气驱赶,反倒邀请我留下来一起吃饭、看他们上工,告诉我这里会很安全,甚至以后也不会再有人无缘无故地失踪、死亡了。”
“我看到他们的工房墙壁上贴了一张手绘的大地图,但不知道画得究竟是哪儿,不像是隆武山,地图上还圈画出了七个地方,那个穿着长衫的年轻人在其他人吃饭的时候,就总站在地图前拿着一张罗盘盘算。”
山明秀扯了扯嘴角:“我想那个总是穿着长衫的年轻人大抵就是和你差不多的人吧,会一些玄术,似乎是暂时压制住了这里的蹊跷,但其实什么也没用。”
临朗对山明秀的挑衅没有做出回应,倒是在听见那张地图的时候,微微顿了顿,垂眼与阎川交换了一个眼神。
原来那张泛黄的老地图是这么来的?
山明秀接着说下去:“那天吃完饭的夜里,我回了家,睡到半夜,忽然就听水库那边传来一片枪火声和凄惨尖利的惊叫,火光冲天。”
她微微眯起眼,视线投向了远方,像是在透过远处的湖面看过去的回忆。
她低低说道:“我打着手电筒,拿了一把猎枪跑过去。我没跑近,只是藏到了斜坡上,往下看。”
“就见那片工人住的棚屋那头,有好几头长相像人又像熊的东西闯了进去,它们到处嗅闻,像是巡视地盘一样,在所有的棚屋上留下狰狞可怕的爪印。”
“它们砸毁了工人们放置上工用的器具杂货屋,砸了所有的车子。”
“还有好几个人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有一头怪物趴在地上,一个爪子按着那人的躯干,另一个爪子轻轻一扯,就把地上那人的手臂连着大半边肩膀都撕了下来!”
乔乐天和魏宽闻言倒吸了口气。
乔乐天低低道:“就是熊吧?都说野外熊猪虎最凶了。”
“你有见过双肩异常高耸、肌肉虬结的熊吗?它站起来,甚至比最高的棕熊还要高大。”
“它没有毛发,但身上有一层介乎活物般扭动起伏的渗出物,如同黏液一样,无数半透明的菌丝和苔藓覆盖在上面,像是一层厚毯。”
“它的比例严重失衡,腰部以下的部位在对比下显得格外纤细,支撑着那样不可思议粗壮的上半身,移动时的步姿带着一种令人不安、仿佛随时会崩塌的诡异摇晃,但又异常的灵敏。”
“更怪异的是,它的头颅非常巨大,本该是五官的地方却只有数个深黑的孔洞,不断朝外面渗出与身上物质相似的粘液。”
“那股味道……像是噩梦一样,我永远也忘不掉。”
山明秀闭了闭眼,她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只要看过一眼,谁都无法忘记。
她呼出一口气:“后来也不知道是哪辆车忽然爆-炸了,爆-炸的动静才将那些怪物吓跑。”
“那天晚上死了三四十个工人,伤了十来个,上头很快又派来了人。”山明秀看向临朗,“但他们还是坚持,要把水库修建起来,除此之外,他们还要再修建一座灯塔。”
乔乐天闻言忍不住低呼:“都这样了,还要在这里接着修水库、灯塔?!这水库灯塔就非修不可吗?!”
“就像上一次一样,施工的最初都很安静,甚至,水库建成了,灯塔也建成了。”山明秀说道。
“但就在建成的当天晚上,许多工人都在庆祝。那些山怪又来了。”山明秀抿紧嘴唇,“我在屋子这边远远就能听见水库那头的惨叫,我没有再过去。”
“我把所有的灯光都关了,只祈祷那些东西不会往我这边来。”
“有人爬上了灯塔,发射了信-号-弹,那枚信-号-弹血红血红的,把那天晚上的月亮都染成了红色一样,在空中燃烧了很久。”
“当天的后半夜,空中就有飞机飞过的动静,一架接着一架,响声彻夜未休。”
“到了第二天的白天,我去了灯塔那儿,灯塔那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工人搭在那儿的棚屋、晾晒在岸边的衣物晾干、甚至是岸边开垦出来的小菜地,全都没了,完完全全被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我没看到任何工人,我不知道前一天晚上有没有人死伤,但是灯塔那头,原本全新的铁藜棘、围栏上全是斑驳的血,甚至还没完全干涸,正往下淌着。”
“有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站在那儿,像是等着我。”
“他说,他知道我是谁,知道我的孩子,知道我一直在警告他们远离水库,他希望我继续守着水库,守着灯塔,保守秘密。”
“我从那之后,就几乎一直留在了灯塔,那些怪物极少出现,但没有丝毫规律可循,一旦发现那些怪物,我就会灯塔那头发射信-号-弹,等待有人来处理解决它们。”
“我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也从没见到这些怪物究竟从哪儿冒出来。”
“直到有一天,冥冥中,我一直没有睡着,忽然就听见外头有水声响起。”
“我看出去,就见那些怪物又出现了——”
第48章 持证上岗第四十八天
持证上岗第四十八天·【二合一】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天夜里雾气极重,粘稠得像是能滴出水来。月光惨白,根本穿不透笼罩在水面上的雾气,只是给那片雾气镀上了一层更加朦胧的光晕。”
山明秀声音低沉而沙哑,她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穿过窗户,看向那条通往水库的小径。
她慢慢说着,情绪没有起伏,平淡得像是在说其他人的所见,但偏偏,叫人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了那样的画面——
“水面有巨大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地缓缓冒出、破裂。我立马拿过了望远镜去看,就见原本清透的水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漂过来一片片缕状的苍白的细丝,像是蜘蛛网,又像是溺水鬼的头发丝。”
“但很快我意识到,那就是那天晚上我看到的那头怪物,是那头怪物身上的‘毛发’,它们漂在水面上,粘在落叶、浮木上,像是甩也甩不开的网。”
“紧接着,水面开始向上拱起,巨大的阴影在水底下越来越放大,越来越接近水面,我意识到是那些东西,它们要上岸了!”
“那片轮廓的阴影破水而出,最先露出来的,就是它的那颗巨大头颅,丑陋诡异。”
“大量的水和粘液都从它面孔的漆黑孔窍里涌出,它发出低沉的嗡鸣,我甚至在灯塔中都能感觉到周围的地脉在轻微地震响!”
“它们开始成群结队地从水里出来,漫无目的——不像之前,它们每次出没都寻找到了食物,直奔目的地。”
“它们高抬着头,黑黢黢的孔窍无神却扫视着周遭的一切,然后它们像是找到了目标,径直往我的小屋走去!”
“我不知道它们到底要去哪儿,但那个方向,我的女儿就在那头,我不能冒险让它们过去!”
山明秀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她眼色发狠,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所以我立刻就发射了信-号-弹,我知道按照往常的一贯速度,那些飞机过来还需要至少二十分钟,我必须在灯塔里撑到二十分钟,才有希望活下去。”
“这些怪物能够沿着声音找过来,它们开始往灯塔上爬。”
“它们的前肢犹如树根,却比最粗的松树还要粗壮,尖利的爪子轻易就能扎进塔身,借力往上爬。它们每往上一步,塔身就会剧烈地震动,我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它们在朝我一步一步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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