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敏微微点头,抿了抿嘴唇。
要她来看的话,这人的死亡,尤其像是一种凌迟,一刀刀割开、放血、甚至有意避开了会大出血的部位,特意放缓了其死亡的速度,放大了死者对死亡的感知和惊恐……
这到底是多么深刻的仇恨?
而且……用的到底是凶-器?
不是刀,刀做不到那么纤细又笔直连续的伤口。
“是弓弦。”临朗在虞敏的身侧淡淡开口,他看向虞敏,“凶-器和割开第一个死者颈动脉的凶-器一样,是复合弓的弓弦。”
他想起梁珑先前说漏嘴时提到过,复合弓的弓弦很快很利,哪怕不是爆-炸回弹下的速度力量,仅仅是成年人的手劲,也足以杀死一个人。
照那人的说法,梁珑恐怕是深有体会,更是亲自实践过。
虞敏顿了顿,视线落在临朗身上:“弓弦……?确实很像……你怎么想到的?”
“他告诉我的。”临朗指了指墙上的梁珑尸首。
小路警官在一旁闻言轻轻吸了口气:“什么?”
“你在想什么?是他先前告诉我,哪怕只是成年人的手劲,要用弓弦杀人,也不是难题。”临朗弯了弯嘴角看那个明显想歪了的年轻警官,然后说道,“现在看来,他没说谎。”
虞敏眼色沉了沉:“他这么说过?”
小路警官讪笑一声,低低道:“这人真奇怪……”
临朗目光落在梁珑的尸体上,这么一具犹如被血线缠裹起来的尸体,怪诞而惊悚,那两行竖直划过眼下的血痕,像是强迫性的懊悔赎罪。
这是来自鹿逐墅那道气息的报复。
现在既然梁珑已死,这里应当也就太平了吧。
临朗眼色微暗,只是这么一来,他们想通过他找暗道、揪出宫大师和幕后老板的线索,就彻底断了。临朗眼底掠过一丝晦暗。
“梁珑都死了……那现在我们到底在躲谁……?”凌舒深吸了口气,出声询问。
她心里一直有一个隐隐约约的、颠覆三观的答案,但她还是没说,只是目光落在临朗和阎川的身上。
这两个男人自始至终异常冷静,仿佛眼前的尸体惨状只是寻常风景。
小路警官闻言咽了咽口水,这确实棘手,本来出警的时候,他们只当是一场意外事故,结果没想到查着查着,冒出了一个嫌疑人,而一转眼,现在,唯一的嫌疑人竟然也死了!
他现在看着这偌大的鹿逐墅,只觉得一阵眩晕,这里就像是一张大开的怪物的嘴,而他们正一个个自己往里头跳。
这案子实在是太古怪了。
“梁珑……就这么挂在这儿吗?”钟耀开口问。
虞敏应了一声:“不要靠近这片现场了,等明天法证和其他同僚过来,自会处理这边。”
她呼出一口气,目光沉沉地扫过周遭昏暗的角落。
梁珑不是一个瘦弱的人,他不仅是一个成年男人,且体格强壮而高大,要搬动这样一具尸体,悄无声息地悬挂在这么一面墙上而不引起他们任何人的注意……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凶手应当也是一个相当强壮健硕的成年男人,不,或许不止一个?
虞敏在心中考量着,但口头上则催促着所有人先离开这儿。
“太可怕了……没找到小金先生,反倒是又发现了一具尸体……”房克哆嗦着说道。
钟耀也忍不住跟着点头,压低声音道:“我都要信老刘的那番鬼话了,这靶场是真的有点克活人……尤其是这一片室外靶场,当初他就是在这儿觉得不对劲的。”
“不对劲?怎么个不对劲?”虞敏听见钟耀的话,敏感地转过身来问,“这你没和路警官提起么?”
钟耀闻言一讪,尴尬道:“那是老刘他胡言乱语,我怎么能把这种怪力神说搬出来糊弄小路警官呢?”
“到底是什么?”虞敏闻言皱了皱眉催促问。
钟耀见状立马抬手一指长廊那头桌面上的降噪耳机:“就是这耳机!他一戴上耳机,人就恍惚了,然后像是吓了一跳,摘下就走,说不打枪了,改射箭。”
虞敏闻言顿时神色变了变。
“他戴的是哪个耳机?”她问。
“这我就记不清了……”钟耀随着虞敏走到了放置一排降噪耳机的桌前,只好点了几个位置上的耳机道,“大概就这几个里面的一个吧?”
虞敏和搭档微微点了点头,各自拿起一个仔细端详起来。
这些降噪耳机都是同一个式样型号,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他是戴上才不对劲的?”虞敏看向钟耀询问。
见钟耀点头,她迟疑了一下,抿了抿嘴,也缓缓拿起耳机打算戴上。
“虞姐……”小路警官见状有些紧张不安,就仿佛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带着诅咒的不祥之物。
“不过是一个耳机,能出什么问题?”虞敏深吸口气道,像是说给自己听,“既然第一个死者是戴上耳机才出现的异常,也许只有戴上耳机我才能知道他到底生前遭遇了什么……”
临朗略有几分意外地看了看虞敏,虽然这人总是盯着他不放,找错怀疑的对象,但的确是一个认真敬业且富有勇气的好警-察。
他扫了眼桌上的几个耳机,倒是没感觉到哪个耳机上还残留了阴气。
恐怕虞敏得失望了。
“怎么样怎么样?”小路警官紧张期待地看着虞敏。
果然,虞敏鼓起勇气戴上耳机几秒,又失望地摘了下来。
什么也没有。
降噪耳机的效果显著,就连离她那么近的搭档的说话声,戴上那耳机后,她都听不见了,只能看见对方的嘴唇张合,辨识着口型。
她又拿起另一个。
仍旧什么都没有。
临朗看虞敏执着地似乎打算一个个试过去,无奈地撇开眼。
既然害死那第一人的阴魂,就是缠在对方身上的冤亲债主,如今那人死了,这边的异常动静也会随之消散,这就是他为什么没能从这几个耳机上感觉到异常气息的原因。
他对阎川低声道:“她在白费力气……”
他话未说完,陡然一顿,脸色微变,一把摸上身后的鬼剑——
鬼剑追踪宫大师残魂的气息,湮灭了。
阎川见状便猜到了大概,低低问:“宫大师死了?”
临朗微颔首:“原本还想挖出他在这里的线……现在只能隐约知道他在那个方向。”
他不明显地抬头示意了一个方向。
要是宫大师活着,他们起码能钓鱼执法一下,但现在宫大师死了,那他们想从宫大师的身上摸索出对方交易的幕后老板,这就有些困难了。
临朗眼色暗了暗。
而虞敏这边,就在她打算摘下的时候,忽然间,她听见了一声喘气——
“嗬哧”、“嗬哧”……
那声音,贴得极近!就在她的耳畔!
虞敏像被电击中,猛地扯下耳机扔在桌上,指尖的颤抖根本藏不住。
怎么可能!?
“怎么了?”小路警官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抓住摇摇欲坠的虞敏,“虞姐?!”
临朗见状眉头一皱,不对劲。
他立即上前,抓过那耳机贴在耳畔。
虞敏看向临朗,惊惶又不安地微微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说她听见有人在她耳边喘气!?
那声音,就像是破旧残缺的拉风箱?!
这对吗?!
她一边自我怀疑,一边又忍不住看临朗,想知道临朗有没有听见相同的动静。
“嗬哧”、“嗬哧”……
费力的喘息声从耳机柔软的海绵中传出,但他却是听见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呼吸声交错在一起。
临朗抓住耳机的手指微微用力。
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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