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屏幕凑近阎川:“你看,这是蒲九父亲画下的眼睛……像不像这鸟瞳?”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几乎难以被察觉的紧绷。
阎川闻言立即凑近,两人的头几乎紧挨在一起,肩膀抵着肩膀。
他们甚至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随着反复对比照片而变得粗重起来。
几秒后,两人轻轻倒吸了口冷气,看向彼此,相似度太高了!
这墓中的九头鸟,与隆武山上留给他们的印记,还有蒲九父亲……这其中究竟又藏着什么样的关联?
百束听见临朗的话,也凑过来看,不由低呼:“这不是录像带里那个‘您’……画的东西吗?!”
“不过他画得……更精致一些。”百束又看了看,打着手电筒照了照边上的青铜兽,喃喃道,“更细节。”
“嗯?”临朗闻言一愣,看向百束,“怎么说?”
“您看啊,蒲九父亲画的这些眼睛睁开的样子,就连眼瞳里的小重瞳纹都还原了。”百束指着说道。
“那天录像带里有这么细致吗?我觉得没,不然肯定我一眼就看出那眼睛不是人眼了。”百束信誓旦旦。
临朗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转头看向阎川,阎川也正看向他,两人视线默契地一交汇,便是知道彼此心中都闪过相同的念头!
——蒲九的父亲一定亲眼见过这九头鸟青铜兽首!而且观察得极其细致入微!
一阵风从墓道深处吹过,带着泥土的腥气,卷起地上的灰尘。百束突然打了个寒颤,手电筒的光晃了晃,照在一尊兽首的鸟眼上,那眼珠仿佛动了一下。
“阎哥,临教授……”百束的声音发虚,往两人中间缩了缩,“这些鸟头好像在看我……”
临朗刚想说他别自己吓自己,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尊兽首的某个鸟头,似乎和刚才一比,像是转了个角度。
他猛地握紧手电筒,光束死死盯住那尊兽首,心脏狂跳起来。
是错觉吗?
阎川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指尖用力,临朗转头看去,便见他眼神示意——快走。
“走了。”阎川的声音打破寂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主墓室在前头,别耽误时间。”
三人快步步入墓道。
幽深的墓道仿佛没有尽头,手电筒的光束也只能撕开前方的一小片黑暗。
墓壁的两侧,九头鸟青铜兽的影子被拉扯得扭曲变形,在阴影中无声凝视着三个闯入的生者。
三人沿着墓道小心往前走,按照临朗先前说的,车马坑的东侧应当就是主墓室了。
哒。
哒。
哒。
他们的脚步声在狭长幽静的的墓道中,仿佛被无限地拉长、回响,以至于百束总觉得好像有一个第四人缀在他们的队伍后面,悄然跟上他们。
两侧的墓兽静静地凝视着他们,在手电筒摇晃而过的瞬间,那裂眶而出的鸟瞳似乎闪烁过活物般的灵动幽光,难以形容的压抑感在黑暗中蔓延,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死寂起来。
忽然间,临朗眼角余光猛地捕捉到了一道冷光飞快掠过墙面,他蓦地停下脚步,手臂一横,挡在阎川胸前,制止阎川的脚步。
阎川见状微垂眼看向横在自己胸前的手臂。
“你们看到了吗?”临朗低声问,目光扫了一眼阎川后便紧盯着墓墙,眼色锐利。
“什么?!”百束闻言精神一凛,心一晃,猛地看向左右,晃动手电筒,“看到什么?”
“墙上有光。”临朗说道,皱了皱眉头,冷不丁道,“把手电筒都关了。”
百束闻言迟疑了一下,但见阎川已经关了手电筒,他只好飞快跟上。
三人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中。
百束狠狠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紧。
心跳声、压抑的呼吸声在这一刻变得震耳欲聋,他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黑暗中仿佛有无数眼睛在窥探。
“什么都没有啊?”他小声道。
“安静,不要说话,往前走。”临朗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微眯起眼,率先迈开脚步。
阎川几乎与他平行并肩,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一旦有情况,他们间的距离足以让他立即出手。
百束硬着头皮跟紧临朗。
他们往前又走了不到十米。
随着他们的步伐声在空荡荡的墓道里回响,鞋底与墓砖接触,墓墙两侧突兀地闪过几重光影!
它们贴着砖缝无声地滑过。
“我看到了!”百束轻呼一声,心跳骤然一快,难不成撞了鬼?!
他一手猛地夹起避趋符:“什么东西!?”
临朗像是验证心中猜测一般,又重重踏了踏脚下,就见幽蓝的冷光像是古墓中鬼魅的身影一闪而过。
这冷光般的蓝色光流,就像是数据流具象化的幽蓝光带,怎么都不像是出现在这种千年大墓里的。
冰冷的蓝光仿佛有生命般,在他们前方蜿蜒勾勒出一条通往更深黑暗处的路径。
百束见状慢慢放下了手,这看起来……
三人对视一眼,临朗低声道:“开灯。”
在手电筒的强光下,微弱的蓝色光流立马被掩盖了过去,几乎不起眼。
阎川见状若有所思地拿出铜钱匕,匕首锋利的边缘在壁面上轻轻剐蹭了两下,浅绿色的粉末被刮下,就在匕尖与壁面摩擦的那几下时,被剐蹭的墓壁处,竟是又闪烁过微弱的亮光。
百束猛地反应过来:“这些是磷灰石粉?”
就在这时,临朗蹲在地上,手指极小心地摸索着墓砖的缝隙。
很快,他捏起几粒干瘪、细小的虫尸:“砖缝里有萤种的尸体。”
“恐怕整面墓壁的后面,都是这些东西。”他站起身,看向阎川,“砖里嵌着萤虫的尸体,磷灰石粉末混在砖缝里,一受震动就会发光。”
“确实有。”阎川应声,他用匕首尖端小心翘起一块松动的墓砖边缘,打起手电往里一照,果然砖后堆积着密密麻麻无数风化的萤种躯壳。
“战国墓曾经出土过的储萤用的青铜器,那时就已经有了储萤照明的技术。”他说道,眼里闪过一抹思索,“但这么大规模地嵌在墓砖里,不常见。”
“这些光流……”百束看着那几乎消失的蓝光轨迹,一丝惊奇很快被更深的寒意取代,“……是在指引魂魄归家?”
临朗闻言笑起来,只不过这笑意里没有多少温度。
他看向百束,抬了抬眉梢嘲讽反问:“只有脚踏墓砖,才会引起震动,点亮这些微光。而魂魄……可没有重量。”
“你觉得墓主人会这么好心,给闯进他安眠之地的活人……引路吗?”他咬重了后面几个读音,就见百束脸色微微一白。
“这么说,这光指的方向……其实是个陷阱!?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百束倒吸口气,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临朗看了百束一眼,像是在看一个不开窍的学生,但眼底深处也同样闪过一抹凝重,沉声纠正道:“我们要去的地方只有一个,就是盗洞会在的地方。前提是,这里真的有盗洞。”
他说完,看向阎川,这是阎川的判断。
要是那诡异的光流要引他们去的方向,和他们的目的地一致,那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们也得硬着头皮去闯了。
所幸这座陵墓里的墓道结构并不复杂,南北各一条,他们要找的东侧主墓室,就在这条闪烁微光的墓道上,一路走来,没有岔口,只有唯一的终点。
不过令人松了口气的是,那道随着他们步伐震动的微弱生物虫光,倒是停在了正中央的墓道里。
淡淡的蓝光还未彻底熄灭,如同一个隐约的虚影,值守在原地,在彻底落幕的黑暗里忽明忽暗。
就好像是送他们到这一程便结束了使命,目送着他们走向那个既定又必然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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