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工一顿,脸色微微变得不自在起来:“那是我弄错了。我以前抓到过一次他在上工的时候喝酒。”
临朗呵笑一声。
王净和罗洁对视一眼,开口对钱工道:“我们还有些问题想咨询你,这样吧,你先跟我们走一趟。”
先前工人录口供的时候,钱工是包工头,又有不在场证据,一群人就索性领在警署大厅里一起进行的,现在看看,这钱工和工人之间也有点问题。
钱工脸上露出为难:“这边工地离不开人……”
“一个小时总找得到替你看着的副工头吧?”王净说道,脸色一沉,不怒自威,果然那钱工立马识相地配合应下。
支走了钱工,临朗看向苏大力:“你先前说的死了一个又一个,是什么意思?工地之前还死过人?”
苏大力抬眼看临朗:“工地上的人都知道,但要是说了,我们的饭碗就保不住了。”
边上有其他工人低低道:“苏哥,钱工好不容易不在……”
“说了饭碗保不住,不说,命也要保不住了!”另一个工人盯着钱工坐上的警车驶离后说道。
苏大力咂了咂嘴,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握住拳头道:“还没挖出青铜锁之前,工地就出过事,但没有上报。”
“工地上有个工人,我们叫他老九,出事前他就一直说自己做梦,梦见地下有人喊他下去,还说他下得不够深,喊他还要往底下去。”
“他一直说、一直说,但我们都没把这梦当回事,直到那天夜里。”苏大力看向临朗,“老九的手,莫名其妙地被卷进了机器里。”
“那天夜里没有安排工人上工,但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老九擅自跑去开了机器,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都没有听见他惨叫。”
“直到第二天一早,我们才发现他,两只手都没了,地上全是血,血都渗进了沙地下,人早就死了。”
“他眼睛瞪得又圆又大,死死盯着天,嘴巴也张得极大,下巴都脱臼了,一合上就掉下来。”苏大力说道。
临朗闻言顿了顿:“就和孙迪被发现的时候一样?”
苏大力和其他工人都微微打了个哆嗦,然后点了点头。
临朗和阎川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大力接着说下去:“上头说是老九违规操作、擅自开动机器,得付主要责任,但他们不想影响开工,所以赔了一笔钱,这件事情就算结束了。”
“但这事情多奇怪啊,老九是老工人了,怎么会做这种事?而且,你说违规操作,一只手被卷进去就算了,那另一只手呢?那只手怎么会被卷进去?总不见得是老九故意往里头捅的。”
“但偏偏,工地不追究,也不上报,就这么悄悄地压下来了。老九的家人要到了一笔够他们全家吃喝不愁的补偿金,也不追究了。”
“可是在工地上的兄弟们都害怕啊,老九死后,先是和老九一个宿舍的工人,也开始做梦,梦见老九在底下喊他下去,就和老九梦到的一模一样!”
“后来,越来越多的工人都梦见了老九,梦见了一样的梦,喊我们要往下,下得还不够深!我们把这事情告诉了老钱,老钱又上报了上去。”
“没过多久,就来了一个道士模样的人,在工地上开坛做法,还要求我们把宿舍平房的位置要更改,摆成现在的样子。孙迪的那间宿舍平房,就压在了老九出事的那片地上!”
临朗眯起眼。
难怪宿舍明显是被挪动过的,原来是这时候折腾的。
“上头还是要我们继续赶工赶进度,我们都不乐意做,但他们给的钱太多了。老钱也劝我们收下,还叫我们收了之后,这些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他肯定收了笔更大的。”苏大力郁闷地拍了一把自己的脸,“要是那时候我们就打定主意要走就好了。”
“杨蒙和孙迪本来是工地里胆子最大、最不信邪的人,他们俩就从来没有梦到过那奇怪的梦。没人肯住那间压在出事工地上的宿舍,就他俩敢。”
“结果住进去后没多久,这两人也开始做梦了,杨蒙说他梦见老九找他借手,说没有了手,就不能去投胎,天天缠着他。孙迪也一样,但孙迪脾气爆,梦醒了之后,就直接坐在床上把老九给臭骂了一通。”
“自那之后,老九就没再找过孙迪,但一直缠着杨蒙,把杨蒙硬是缠得不敢回宿舍一人睡,胆子越来越小,去哪儿都得找人陪,但也没人敢与杨蒙换宿舍。”
“往后过了没两天,就挖出了青铜锁,青铜锁一挖出来,倒是没人做噩梦了,就像是都消停了。结果谁也没想到,接着往下挖,会挖出那么一地坑的断手!”
“挖出断手后,那些梦就又缠了上来,甚至有的工友还会梦游!要不是有宿舍门抵着,保不准会出什么事!”
“很多工人就闹着要离开,结果没想到,就算离了工地,那些噩梦还是缠着!不论我们在哪儿都一样!我们没办法,只好又回到工地上来。”
“孙迪那天上工的时候就在骂,说肯定是这些断手在底下也不太平,才害得他们噩梦不断、害得老九枉死,还说就要破口大骂,骂得越脏,这些东西就越不敢招惹来。我劝他没用,只好任他去了。”
“结果没两天功夫,杨蒙一下工,一开门,就先闻见房子里一股血腥气,房间里到处是血,像是飙溅出来的,他直接跑出来喊人,我和其他工友们就闯进了屋,看见了孙迪惨死在自己的床铺上。”
苏大力一口气说完,临朗和阎川都没有打断他。
他转向临朗,压惊一般又大口灌了口水:“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连睡觉都胆战心惊,就怕睡着睡着,人被忽悠跑出去,也跟老九一样的下场。”
临朗闻言问:“这些事情,你们没和来调查的警员提过?”
“提过两次,没有下文,反而被老钱知道了,要么威胁我们扣钱扣工时,要么让我们睡觉的时候锁门锁窗,但他自己呢?从不睡在工地宿舍里,他没做过那样的梦,他当然不害怕!”苏大力啐了一口痰。
难怪这些人一个个面色麻木,像是行尸走肉一样,连着几个月被这样的噩梦折磨,眼看着两个工友都意外横死,却没有一点解决的希望。
临朗看了看面前几人,他这次出门太突然,什么也没带,着实做不了什么。
苏大力也没有指望眼前年轻人能帮上什么忙,只不过觉得说了出来后,浑身也都松坦许多。
他呼出一口长气,摇了摇头疲惫道:“算了,说了其实也不过就这样,还能怎么着?”
但他旁边的其他工友们则激动多了,围了上来,纷纷问临朗和阎川:“这案子能不能破啊?到底是人干的还是鬼干的?还会不会有人出事?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们?”
临朗很快被挤得站都站不稳,但这些问题,他回答不上。
一个身形精瘦的工人情绪格外激动,憋闷挤压了许久的惶恐和压力突然爆发,一把推搡过临朗:“你倒是说话啊!是你要问我们的!你解决不了你问我们干什么?啊?”
临朗一顿。
阎川见状上前一步,将临朗和那些工人挡开,他提高声音,压过了工人间的吵嚷,声音里带着毋庸置疑的权威:“我们介入就是为了调查这些性质特殊的事件,你们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
工人们闻言停下动作看向阎川。
阎川接着说下去:“如果谁还想起来有什么没有提起的细节,无论是多微不足道的,都可以联系我补充说明情况,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他分发名片,上面印刻着国家异闻调查局的头衔和职位。
“无论什么时间都可以联系我。”他强调。
工人们纷纷拿到手稀奇地翻看。
先前推搡了临朗的那个工人又问:“那要是万一……又发生了什么意外呢?”
“嘘!猴子尽说晦气的话!”旁边工人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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