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眼面色冷淡下来的阎川,没再说什么,只是将鬼剑留在石穴里,周遭以松木炭作笔,龙飞凤舞般画下大符。
松木至阳,炭又是火烬,暂时能够起到石封的作用,虽然撑不了多久,但至少应该够鬼剑炼化收割鬼气了。
实在不行,大不了就接着带走。
反正又不是没带过。
临朗拍拍灰尘,转身往自己的帐篷那儿走。
阎川见状深吸了口气,就像临朗说的,要是这片鬼气外泄,首当其冲的就是外头这些人,他虽然有办法阻挡,但要论“性价比”,却是比不上临朗的鬼剑。
他看了眼被丢在石穴里“自我修炼”的鬼剑,又看向离开得潇洒干脆的临朗,对这人不按常理出牌的招数,是一点预测法子都没有。
阎川摇了摇头,尽管临朗方才的话犀利尖锐,但他却庆幸,他找了临朗一道进山,是最正确的决定。
只有临朗,才会有这般叫人意想不到的鬼主意。
夜已深,两人回了帐篷休息。
也不知道入睡了多久,外头的雨声又渐响了起来。
临朗忽而睁开眼。
帐篷外,火光照旧,树影婆娑地倒映在他们的帐篷上。
他微眯起眼,蓝色的帐篷布面跳跃着火光和树影,还有雨滴打落的跳动。
似乎一切都正常。
直到一道人影忽然爬上帐篷,“他”静伫在帐篷外,勾着腰,脊背弯曲得像是折叠了起来,帐篷似是被“他”推搡了两下,微微鼓起。
临朗见状呼吸一屏,瞳孔微微一缩。
他悄无声息地从登山包的侧袋里夹出两枚三角符箓。
阎川也敏锐地睁开了眼,他看向人影处,未及多想,下一秒,帐篷就被忽然掀开——
一道焦急的、语速飞快的人声传进帐篷里:“临教授!求你帮我看看我弟吧,他又烧了!一直在念胡话!好像不太对劲!”
单文山站在帐篷外,勾着腰,努力把头探进帐篷里,看向临朗和阎川。
等他看清临朗和阎川,他微微僵了僵,就见一人手里捏黄纸符箓,一人手里握着把看也没看见过的铜钱币,几乎都对准了自己。
单文山咽了咽口水,飞快抬起双手:“临教授,阎老师,我在帐篷外敲过门了!”
临朗见状舒出一口气,收起符箓,捏了捏眉心,打出一个哈欠:“你真是个天才,敲帐篷的门?不如直接开口喊芝麻开门。”
单文山没听明白,但他也顾不得了,匆匆说道:“没时间了,临教授!求你跟我去看看他吧!”
临朗从睡袋里钻出来,揉了两下左右乱敲的头发:“走吧,去看看。这回怎么不去找医生了?”
单文山顿了顿,脸色青白中带着一丝惧怕,吞咽了下口水道:“我觉得……医生对他这情况,没用。”
临朗挑了挑眉头,现在察觉了?那看来单姑洗的情况又有不小的变动了。
他转身要去拿登山包,正撞上阎川,拎着他的登山包递了过来。
他视线对上阎川,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这人先前被他刺了一句,起码得好几天不想搭理他呢。
临朗深知自己一张嘴,战斗力有多少。
他接过登山包,微扬了扬眉梢点头:“谢了。”
“单文山都看出不对劲来,单姑洗的情况有变动,也可能是鬼剑在虺石像那头引起的,要小心。”阎川说道。
临朗点点头。
两人随单文山钻进对方的帐篷里。
一进帐篷,就见单姑洗整个人笔直笔直地站在帐篷的角落里,背朝着帐篷帘子。
光是看他的背影,即便单姑洗一动不动,也叫人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
临朗见状微皱眉头,硬要形容的话,单姑洗就像是一根竹竿似的,手脚都紧贴着躯干抻得笔直。
要知道节目组统一准备的双人帐篷高度并不高,正常的成年男人站在帐篷里,都得微弓着腰。
但单姑洗却是站得笔直,而他的头,被帐篷的架撑抵着,压得头颈往下伸,几乎下巴抵着锁骨,就像是折叠了起来。
单文山走进帐篷后,声音里压着一丝颤抖,低低道:“小洗,我叫临教授来了,让临教授帮你看看好吗?”
单姑洗一动不动,置若罔闻。
“他就是这样,不论我和他说什么,他都不回答我。”单文山见状扭头对临朗和阎川说道。
“我起初以为他站起来是要出去用厕,就拉他往帐篷帘那儿的方向,结果我一碰他,他身上滚烫,他浑身发抖,说有好多……”
单文山顿了顿,深吸口气,吞咽了下口水才说出来:“他说有好多脚,说他没地方可站了,他踩在好多好多脚上,他嘴里不停地念着道歉,一直退,退到帐篷角落里无处可去了才停下来。”
临朗闻言“唔”了一声,看向单姑洗。
帐篷角落就更低矮了,单姑洗的肩压得更沉、头颅几乎要抵到极限,直直地怼着自己的胸口!
他发出艰难的喘息声。
临朗不得不矮腰走过去。
走近后,临朗注意到单姑洗的身体、紧贴着身躯的双手,都在不住地发抖,明显体力不支到了极限的样子。
临朗见状,蹲下-身,仰头抬眼观察单姑洗的面色。
却没想到,他一抬头,就见单姑洗睁开了眼,一双发黄的眼睛恐惧地睁大,绝对不像人类的那双细线似的眼瞳,撑圆到了极点,死死盯着临朗。
“你踩到脚了。”
“不能踩,不能踩。”
“它们来了,它们要来了。”
单姑洗睁着眼,大张着嘴,脸色枯白,偏偏颧骨两侧因为高烧烧得发红,整张脸看起来竟像是死人入殓后化了妆似的不自然。
单文山听见单姑洗的念叨,浑身发毛。
他语速极快地说道:“他小时候撞过几次鬼,算命先生说他八字轻,从来没去过任何殡仪馆、火葬场这样的地方,就连祭祖扫墓都没去过。”
“算命先生给他请了佛牌随身戴着,还做了法事改了他的生辰,说他成年后就不会这样了,后来也确实一直没再闹过邪……”单文山道,“我想他随身带着佛牌,又已经成年,刚才发烧可能只是惊厥淋了雨,但现在再看,是我想简单了。”
临朗抓过单姑洗的手腕,听见单文山的话,鼻音微扬:“改生辰?那拿了谁的生辰?”
单文山看向临朗,顿了顿问:“什么意思?”
“改生辰,只能拿活人的生辰调换,被调换的人必须年纪相仿,相差不超七岁。被换了生辰的人,相当于被换了命。”临朗道。
被换了命,自然原本能活得好好的人,也活不长久了。
万物消长都讲一个平衡。
“他的脉象虚浮游丝,体内枯槁,看起来不像是换成功了。”临朗说道,“要么就是被换的人发现了,破坏了对调的命局。”
单文山斩钉截铁地摇头:“不可能。”
临朗挑挑眉看单文山:“这么确定?但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可不像是不可能。”
“他现在是被魇住了,但光是被魇,不会取他性命,可改命的事情就不好说了。”临朗从登山包里取出一支白马狼毫笔,又取出赤硝,“被魇,我能破。但改命,又是另一回事了。”
“先前我只当他是请进了脏东西,在抽取他的生气,但你说改了生辰,那就对上了。”临朗提笔吸饱赤硝,看向单文山。
“他恐怕本就不是能在人间活得久的命,被调换了生辰八字,才活到现在。如今对调命局被破,那以他的命格,固守不住先前偷来的生气,只能任由生气外泄。”
“等什么时候泄尽,那就是他命数尽的时候。”
单文山脸上血色顿时褪去,摇头退后一步:“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那就要去问被换了生辰的人了,他做了什么。”临朗耸耸肩膀。
单文山兀自摇头:“他什么也没做,不可能是他,一定是哪儿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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