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宫衡木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辨认出了相同的震惊。
别墅里。
鬼胎的黑气迅速地收拢,竟是全数没入了颜蝉的体内,就仿佛鬼胎被颜蝉吸收了一般。
然而颜蝉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得如同白墙,他脸上的碎瓷纹路,扑簌簌地开裂,落下的碎屑皮肤底下,鲜红的肌肉和血丝若隐若现。
黑气从他的周身不受控制地溢出,身体剧烈颤抖,鬼胎与他的身形,仿佛在不断争抢显形一般切换。
临朗见状便知道,如今是鬼胎在试图占据颜蝉的肉身,但颜蝉生魂未死,令鬼胎的打算落空。
饲鬼者,必为鬼饲。
鬼胎与颜蝉虽是在缠斗争夺,却也察觉到临朗这边的威胁气息,缕缕黑气化作利爪利剑,朝临朗爆射而来!
临朗眼眸沉沉,脚踏步罡,身形如游龙,灵敏地避开黑气,右手掐诀,拷召罪魂,凌空直点颜蝉!
颜蝉与鬼胎俱是一震,旋即疯狂扭动起来。
“元始安镇,普高万灵。岳渎真官,土地祗灵。左社右稷,不得妄惊——缚!”
临朗沉声一喝,安土地神咒化作无形枷锁,安定鬼胎的蠢动紊乱,束缚其行动。
果然,就见颜蝉与鬼胎动作迟滞了一瞬。
就在这刹那间,临朗眼眸中精光一闪,手势蓦地一扬,就见玉签拔地而出,签身白光爆涨,竟是在空中幻化显形出一面巨大的、古朴的、边缘雕刻着万般恶孽景象的镜面!
孽镜台!
镜光直照颜蝉鬼胎,如同烈阳融雪,就见其周身黑气极快地湮灭消散,包括附着在颜蝉身上的青铜与碎瓷,都被灼烧出阵阵焦糊的气味。
颜蝉发出凄厉的惨叫,而鬼胎的“哇”声啼哭更是震得颜蝉都口吐鲜血!
临朗手中白玉签筒漾开一阵乳白色的温和光圈,为临朗抵挡来自鬼胎的声浪影响。
孽镜台镜面如水波流转,映照出年轻时的颜蝉模样,如同走马灯一般飞快闪烁而过——
得到《鬼饲录》时的贪婪,饲养出的鬼胎与古物小鬼、盗取真迹、仿造赝品、谋害无辜之人……
一桩桩、一幕幕,颜蝉藏得最深、最阴暗的角落都被孽镜台清晰无比地回溯呈现。
“住手!呃呃啊——住手!”颜蝉痛苦凄厉地尖叫,魂魄犹如被业火炙烤。
随着孽镜台每显现出一桩罪业,鬼胎与颜蝉便剧烈颤抖,身上的黑气越发淡薄模糊,扭曲萎缩。
“求你,住手……住手!!”颜蝉嚎叫着,“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求你!”
衡宫几人在别墅外都能听见颜蝉凄惨的哀嚎,一行人猛地转向别墅,震惧地彼此对视几眼。
临教授……在里面到底做了什么?!
苟旬喃喃:“我怎么听着不像是要我们做什么的样子……”
衡木飞快回神,毫不犹豫地抬脚踹了苟旬的小腿催促:“胡说八道,赶紧去!教授有他的计划。”
苟旬呲牙吃痛地吸着气,被女士细高跟踹腿肚的疼可不轻,看得衡宫也忍不住共感似的龇牙咧嘴,不等衡木看过来,就立马拎着苟旬和开阵装备飞快走了。
“小木头看着点这些人,留意教授情况,有不对劲的立马带上教授撤。”衡宫留下话。
衡木点点头,深吸了口气,转身视线看向别墅里。
临朗面色冷肃,看着虚弱无比的颜蝉与一旁蜷缩成团的鬼胎,目光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他左手掐净心神诀以护持自身不受鬼胎、颜蝉的哀嚎影响,右手虚引,身后缓缓显出一尊极为高大的神像轮廓,压迫感有如泰山压顶,直迫鬼胎颜蝉二人!
神像轮廓隐隐绰绰,一手持簿,一手微抬,只见区区一指,孽镜台镜光暴涨!
孽镜台镜光内的年轻虚影与鬼胎,竟是一步步踏出孽镜台,径直走向颜蝉与鬼胎。
它们抓住颜蝉和鬼胎的手脚,仿佛滚油一般,就见那两人浑身冒出滋滋的青烟,魂魄越发虚弱不稳。
“为什么?!为什么不饶我?!我们无冤无仇!你凭什么?!”颜蝉在地上翻滚扑腾,转向临朗的那半张面孔阴狠凶戾,不甘心地爬向临朗,“我要诅咒你,我咒你不得好死!”
“只要我活着,我就一定要你百倍、千倍地奉还我今日之苦!”
“呃啊啊——!”
临朗身后的神像虚影缓缓落下虚抬的手指,就见孽镜台轰然压在颜蝉与鬼胎的身上,那两道镜中虚影,直接拽着颜蝉和鬼胎拖入镜光中!
鬼胎被拖入孽镜台的一瞬,肥硕的躯体瞬间暴散开来,一个个“器灵”小鬼从其身躯中挣脱而出,一边汲取着鬼胎的散溢力量,一边试图往外逃窜。
颜蝉也同样不受控制地被自己的虚影拉扯进入其中,惊恐地瞪大了眼。
在他的视野中,临朗与身后那尊巨大却模糊的神像如同一体,他脑海中蓦然闪过一个惊愕的念头——那人,就像是……代执神罚的判官。
他一个晃身,那道身形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虚影,陡然抓上他的眼睛,痛得他受不了地尖叫,眼前细密的碎瓷纹路越发快速地铺满整个视野。
然后,“咔擦”一声,他听见这声音仿佛响在他的眼眶里,他的视野彻底陷入一片无边际的黑暗里。
镜光慢慢削弱,临朗转身朝着虚空中的神像轮廓恭敬躬身。
神像缓缓在空中隐去。
那股磅礴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临朗双指一并,玉签收入签筒之中。
惊梨真正的杀招远不止于此,但如今他也只能勉强维持短暂的单签出卦。
他目光落回。
颜蝉犹如一块破布倒在展台上,胸脯几乎看不出起伏。
他的双瞳、眼眶均碎裂成一块块碎片,面庞露出森然的白骨与血红的肌理,几乎看不出人脸的模样来,极为诡谲恐怖。
鬼胎气息萎靡至极,匍匐在颜蝉的身旁,身形暴缩。
而先前被它吞噬的小鬼,还没来得及被它吸收炼化,甚至因为绝大多数镜光均落在鬼胎与颜蝉的身上,未受到多少业力的反噬,活蹦乱跳得多。
小鬼们趴在颜蝉和鬼胎的身上,被本能驱动,汲取着颜蝉精血的滋养。
颜蝉无力搭在地板上的手指小幅度地弹动了两下,仿佛感觉到了小鬼在汲取自己的生命力。
他不甘心地下意识挪动眼睛,却只感觉到刺骨的剧痛和无边的黑暗。
他恍然颤抖着双手摸向自己的眼眶,旋即动作猛地一僵,发出一声惊恐凄厉的惨叫。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啊啊——”
“你们还不出来?!”
颜蝉扭头朝着先前出去的那扇门后大吼。
临朗闻言顿了顿,眼色一沉。
只见几道人影从门后缓缓走出,每个人都笼罩在长长的黑色衣袍下,纽扣高领,系到了脖子下方,严密得没有露出一丝皮肤空隙。
随着他们的走近,浓烈刺鼻的熏香扑鼻而来。
临朗微微松动鼻尖,敏锐地闻到这股刺鼻的香气下,浮起一丝淡淡的血腥气与腐臭味。
他面色微动,视线落在这群人的身上,这是……
一行黑袍人走到颜蝉与鬼胎的身旁,居高临下地站着,怜悯地目光落在颜蝉身上:“您真叫人失望。”
颜蝉闻言脸色骤变!
第120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二十天
持证上岗第一百一十二天
颜蝉看不见那些黑袍人,但他们身上的气味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
他听见为首那人的话,陡然一颤,浑身都因为那人语气中截然不同的鄙夷而气得发抖:“你们、你们这些卑劣的、躲在阴沟里的家伙,怎么敢……”
明明他才是这些人的主顾!
没有他,这些人也不过是空有本事!
如果不是他愿意光顾、扶持、豢养1这群人,给他们食物、衣服、藏身之地,这些人就凭这一身烂肉,早就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而现在,这群人非但不帮他、救他,反倒说什么他让人失望了?这些人在口无遮拦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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