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他的妈妈性格决绝,离婚就是离婚,那段时间在医院,她连一个眼神也不愿和男人牵扯。
成年人的感情世界我不懂,但愿我一辈子只爱他一个人,他也只爱我一个人。
妈妈拿出手机,手指按个不停,我的手机不停震。
她发来一些幼儿园、幼教、辅导班的消息,还有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你弟弟妹妹上过的,还有一些口碑比较好的,我筛选过。”妈妈的眼神恢复成公主般倨傲,“那女人的电话发你了,今后别再跟我提他们。”
我只好点头。
“你也不许浪费太多时间。”妈妈昂起头,眼中威胁更甚,她一直在意我偏向爸爸,我们都是小心眼。可是就连他那样温柔大度的人,也担心别人分掉自己的宠爱,小心眼又有什么关系?我实事求是地对妈妈说:“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教导两个小孩,一来我也不懂;二来爸爸活得好好的,这不是我的法律责任;三来我只对他们提条建议并给出具体方法,他们的人生我不能干涉。你别胡思乱想。”
“是吗?今后只要你在家、没有特殊情况,就送你弟弟妹妹去幼儿园。”妈妈说。
我没话说。
“你有意见?”
“没有。”
妈妈依然不悦,最后说:“还有,听我的话,如果你需要跟那女人说清原由,你一定要尽量将这份财产往少了说,回头我给你个大概范围。”
“妈妈?”
“穷生奸恶,富养良心,别只看你爸爸和我把财产推来拿去的,也别只看你自己对钱的看法,我们三个从小到大谁缺过钱?都是锦衣玉食过来的。不要小看人的贪欲,你说太多,谁知道会不会出事,会出什么事。甚至可能怀疑你无事殷勤,别有用心。”
“好。”我点头,我一向听从妈妈的判断。
妈妈瞪我一眼,飘然而去。
我不禁好笑,只要理解妈妈,妈妈很好懂,难怪爸爸以前那么会哄妈妈,又那么会气她。可我心头到底放不下今天听到的过往,想来想去,我还是给他打了个电话。
“什么事啊?”他急匆匆的,“难得我妈今天不夜班,我能和她联络联络感情,你打来做什么?”
他故意把后面的话音抬高,我会意道:“好,那我明天跟你说。”
“不用了,你都特意打来了,什么事啊?我妈能听吗?”
“这要看阿姨的意思。我只是……想不通我爸爸的感情。”
“我能理解。”
“什么?”
“怎么说呢。”他的声音里又加了许多安抚,今天他像个消防员,看到我和妈妈哪句话有火就赶紧扑灭,偏偏我们句句发火,他有点忙不过来。
他还是把话说了出来:“你爸本性挺好的,本来不会涉足那种场所,更不要说娶一个回家。可是那时情况特殊,对他来说,你们母子太优秀,也太盛气凌人,你们先后离开他,让他失去了最后一丝自信——他本人很难在自己身上找缺点,他可能找过,但出于自我保护,把错误推到别人身上让他好受点。这个时候有个理解他、纵容他甚至崇拜他、把他当救世主的女人,反而让他重新站起来。也许你爸挺享受控制一个女人人生的感觉。对那位阿姨来说,她固然不是一个特别自重自爱的女人,之前她选择那种工作可以说因为爱情,之后呢?被甩之后自甘堕落?我认为这只是借口,她只是习惯了那种更轻松的来钱方式。但她不是不讨厌自己的处境,她初中毕业,也许不擅长学习,不能走升学路子,她的学校和家庭也没给过她更好的教育,对人生她既没有认识也缺乏计划,差点一条路走到黑。有个很不错的人愿意娶她,一心一意和她组建家庭,对她来说是人生唯一的希望吧。那个时候他们互相需要,彼此没有太多的要求,喜欢对方的性格,感情自然越来越好,而一种稳定充足的生活,是符合他们的人生定义的。我觉得你爸和那位阿姨都挺重感情的……”
“就是脑子不好对吗?”我冷冷道。
“喂……”他柔声哄我,“人生是多种多样,有本书你看过吗?‘世界上的人不是个个都有过你那些优越条件。’”
“没看过。”
“好好好,我也不是帮他们说话,就比如你和你妈遇到相同的事,你们肯定不像她那么干,不说智商、能力、眼界,就说性格,你们也不干。但有些人是会为了他们的爱情做任何事的。”
“我不但自己不做,如果我重病没钱治,也不许你去做。让女朋友做那种事,这个人不但没本事,还卑鄙。”我说。
“不许胡说。”他立刻训斥,“童年无忌,下次不许这么说。还有记得别和你妈多说了,你爸那个老婆,没太多心眼,挺幼稚的,跟你妈示威也够离谱的。”
“示威?”
“对啊,她‘一口一个姐’,看把你妈气的,她就是想说自己比你妈年轻。”
“无聊。”我更生气,美丽不但需要天生也需要保养,我妈妈看着明明比那个女人年轻。
“这很好理解,情场如战场,谁愿意输?我脾气算不错吧?你在场我不也多嘴多舌,跟个雄孔雀似的?”
这句话还比较顺耳。
第118章 112(下)
又聊了几句,我嘱咐他“记得背单词”,不再打扰他们母子,我仔细想他长篇大论的人生道理,他就是能理解每一个人的难处,心地纯良,自己受着苦却相信别人的好。我做不到。我还是生气,我明白妈妈的愤怒之处,她死活也想不通为什么她事事优秀,严于律己,却不如一位风尘女子能让爸爸安定快乐。不过,爸爸也许也想不通凭自己身家、相貌、性格,为什么会输给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商人,我不禁感叹我也沾上了他的思维习惯,学会了浅显的换位思考。但我不是他,我不需要理解那么多人,我只做我该做的。
刚打开视频教程,电话响了,竟然是招福。这只招福说话大着舌头,让我去小区门口和他“聊聊”,他喝酒了?我赶去一看,何止喝酒,醉醺醺蹲在地上不成样子,两眼通红,圆脸皱巴巴的,也不知受了什么打击。
“真羡慕你啊。”他看到我就说。
我考虑叫车送他回家还是把他带到我家。
“真羡慕你啊,我也想要个我师父那样的恋人,说温柔就特别温柔,就算你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他能体谅你,能教导你,你现在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还有像我师父那样,说出柜就出柜,说跳楼就跳楼,我为什么不能遇到那样的人呢?我为什么对一个白眼狼死缠烂打的?”
我决定把他带到我家,我怕他这个样子把他父母气出个好歹。
“你说我为什么遇不到?”他被我扶着,重得像只熊,还不停说胡话。
“那你能做到吗?”我问。
他不说话。
“自己做不到的事别要求别人。”我说。
“你能做到?”他反问。
“我做不到,但我愿意等价奉还。或者加倍奉还。”我说,“脚抬高,上楼了。”
我把这个家伙他扶进客房,给他父母打电话说我们聚会喝多了。招福妈妈特别紧张,绵里藏针地问我们在哪里,她可以派司机来接,我只好发了张招福和床、和客房地毯的照片说:“阿姨,别折腾他了,让他在我家睡吧。”
她还是不放心,假装夸奖道:“你家房间地毯很好看,下次我问问你妈妈什么牌子,你肯定不知道。”
我哭笑不得,莫非她以为招福告别旧爱,我是新欢?我连忙回了一句:“对,我家客房用这个,我妈妈他们卧房的更好看,我倒不喜欢,看着有点花,我的房间换了素色的。”
招福妈妈终于松了口气,连声感谢,我不由感叹当妈妈真是担惊受怕。想想我连别人对妈妈示威都察觉不到,却能明白招福妈妈的暗示,因为他太爱吃醋,我不得不考虑什么事可能让他吃醋,什么行为可能让旁人觉得暧昧……我这么努力,他真的不应该没有安全感。我把同样的照片发给他,说明情况,算是报备。他忙着看我规定的教程,回了句“知道了”。看完又和我抱怨他妈妈不肯听他背诵,我听着好笑,这个妈宝男还能不能有点出息?睡前我一边按照他的要求自拍,一边想到底怎么和爸爸的妻子谈事情,毫无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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