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道裂缝,盯了很久。
“辞哥。”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你什么时候能回头看一眼呢。”
没有人听见。
窗外,夜幕微垂。
.........
.........
晚上,楚辞的手机响了。
是谢妄。
“约好了,明天上午十点,在陈大师的宅子。”
谢妄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点疲惫,但语气是认真的,“陈大师不见外人,我是托了好几层关系才约上的。”
“你去了之后,客气点。那人脾气怪,别惹他。问什么答什么,别多嘴。”
“知道了。”
“还有...”谢妄犹豫了一下,那犹豫里有一种楚辞很少在他身上见到的小心翼翼,“楚辞,你最近是不是瘦了?上次见你就觉得你脸色不对。”
楚辞没回答。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
谢妄叹了口气,“明天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
“行。”
谢妄没有坚持,顿了顿,又说了一句,“辞哥。”
“.........”
楚辞困惑的“嗯?”了声。
“...没什么。”谢妄说,“早点睡。”
电话挂断了。
楚辞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的天空。
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云层压得很低,沉甸甸的,像是要塌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那里又动了一下。
很轻,很小。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在向他抗议,又像是在求他。
楚辞没有把手覆上去。
他只是看着那个被卫衣遮住的、微微隆起的弧度,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对不起。我不能留你。”
肚子里安静了。
不再动了。
像是听懂了,在生闷气。
又像是一个知晓了自己不被期待的东西,在黑暗里默默地蜷缩起来,不再出声。
楚辞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眼眶又红了。
第112章 不是寻常的胎气
第二天,楚辞起了个大早。
他站在镜子前,换了一件更宽松的黑色卫衣。
布料垂坠,勉强遮住微微隆起的弧度。
他在镜子前站了很久,转了几次身,确认看不出任何异样,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拿起桌上的口罩,想了想,又放下了。
戴口罩太显眼,反而引人注意。
他下楼,开车,驶出市区。
陈大师的宅子在城郊,一座很僻静的老式庭院。
青砖灰瓦,门楣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字,“听竹”。门前种着两棵银杏,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沙沙地落了一地,铺成一片金色的毯子。
楚辞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桂花的甜香,混着泥土的腥气。
他抬手敲门。
来开门的是一个年轻人,穿着灰色的对襟褂子,面容清秀,眼神却很锐利。
那目光像一把刀,在楚辞脸上刮了一下,然后往下,扫过他的身体。
楚辞下意识想侧身遮掩,忍住了。
年轻人收回目光,侧身让开。
“楚先生?师父在等您。”
楚辞跟着他往里走。
庭院很深,青石板路两旁种着翠竹,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交谈。
空气里飘着一股檀香的味道,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草药气息,苦涩、辛辣,像是中药铺子里熬过的药渣。
那味道冲进鼻腔的瞬间,楚辞胃里一阵翻涌。
他强忍着恶心,加快脚步,不敢低头闻。
穿过两道月亮门,来到一间茶室。
茶室不大,陈设简朴,一张黄花梨的长案,几把圈椅,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道法自然”。
字迹苍劲有力,墨色深沉,像是有年头了。
一个老人坐在案后,正低头泡茶。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眉目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让人不敢造次的气度。
那气度不是刻意摆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像是山间的雾,你看不见它,但你能感觉到它在静静包裹着你。
“师父,楚先生到了。”
年轻人说完,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老人抬起头,看了楚辞一眼。
那一眼,楚辞一辈子都忘不了。
幽深睿智的眼神一扫,仿佛整个人从皮肉到骨头,从骨头到魂魄,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部被看穿了。
那目光不锐利,不刺眼,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可那种温和却比锐利更让人无处遁形。
楚辞下意识想后退。
可脚像是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老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缓缓下移,掠过他紧绷的脖颈,最后定格在他刻意遮掩的小腹位置。
那目光停留的时间有点长。
楚辞抿唇,强压住自己想要躲开的冲动,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站在雪地里,所有的秘密都摊开在那双眼睛下面。
然后,老人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泡茶。
“坐。”
他说,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楚辞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椅子有点硬,他坐得很直,不敢靠下去。
靠下去肚子就会显出来,就会撑开卫衣,就会被看见。
老人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茶汤清亮,浮着几片嫩绿的茶叶,在杯中轻轻旋转。
“楚先生今日前来,所为何事,自己心里应当有数。”
老人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撇去浮沫,语气波澜不惊,却字字如锤,“既然来了,便不必藏着掖着。”
楚辞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一点声音。
老人没有看他,只是将茶杯凑到唇边,轻抿一口,然后缓缓说道:“印堂隐现青黑,却非病气缠身。气息虚浮,脉象却沉实有力,两相冲撞,乃是异象。”
他放下茶杯,终于抬起眼,目光如炬,直直地刺向楚辞的小腹。
“你这肚子里,怕是怀了什么东西吧?”
楚辞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肚子,卫衣下的布料被他攥得发皱。
老人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寻常的胎气。”
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在楚辞的心上,“这气息阴冷诡谲,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邪性,倒像是...苗疆那边的手段。”
楚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蛊。”
老人一语道破,“而且,是孕蛊。”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楚辞的脑海中炸开。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他看着老人,眼中充满了震惊和绝望。
老人没有理会他的反应,只是伸出手:“把手给我。”
楚辞颤抖着伸出手。
老人的手指搭上他的脉搏,那手指很凉,骨节分明。
搭在他手腕上的时候,楚辞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脉搏涌进来,像是一道细细的电流,从手腕开始,沿着血管往上爬,一直爬到心脏。
那力量不猛烈,不粗暴,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
可它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像是水渗进沙子里。
老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闭着眼,手指在楚辞的脉搏上轻轻移动,像是在寻找什么。
那眉头越皱越紧,手指也越按越重,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角力。
楚辞看着他,心跳越来越快。
他不敢说话,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太大声,生怕打扰了老人。
第113章 它像是用命养出来的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