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阿黎说想他。
那就够了。
至于那本书...
那只是本破书而已!
......
......
谈话不了了之的几天后,楚辞去参加了一场酒会。
楚宴非让他去的。
出门前,楚宴站在玄关处,亲手替他整理领带。
手指修长有力,动作熟练,指尖偶尔擦过他的喉结,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
楚辞低着头,看着他哥的手指在那条深灰色的领带上翻飞,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想着那些症状,想着那些梦,想着那圈发烫的印痕。
...想着阿黎。
楚宴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
那目光很沉,带着楚辞看不懂的东西。
“生意场合,利益为先。”
楚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该见的人总要见。”
楚辞持续走神。
“楚辞。”
楚宴叫他的名字,声音重了一些。
楚辞回过神来,对上他哥的眼睛。
“听见我说话了吗?”
“听见了听见了。”楚辞敷衍地点点头,“该见的人总要见嘛。”
楚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手顿了顿,垂下眼,语气淡了一些:
“裴家的人今天会来。你...注意点。”
楚辞愣了一下。
注意什么?
他和裴家又没什么过节。
可对上楚宴那双深邃的眼睛,他忽然明白了。
裴清。
那本奇葩小说的主角受,裴衍的侄子,那个他曾经追过的清冷大学生。
也是他觉醒后刻意避开的人。
第75章 好久不见
酒会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顶层宴会厅举行。
楚辞到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聚满了人。
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层层叠叠的水晶片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把整个空间照得金碧辉煌。
那些光芒落在每个人身上,镀上一层虚伪的华彩,像是给所有的一切都罩上了一层滤镜。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到处是西装革履的男人和珠光宝气的女人。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香水味,甜腻的、清冷的、浓郁的,交织成一张让人窒息的网,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下别人的伪装。
楚辞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角落里,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些人虚与委蛇。
他讨厌这种场合。
每个人都带着面具,每句话都藏着机锋,每一个笑容背后都有算计。
那些握手、那些寒暄、那些看似热络的攀谈,底下全是利益的交换。
那些人笑得越灿烂,算计就越深;话说得越好听,陷阱就越隐蔽。
可楚宴说得对,该见的人总要见,一味的躲避也不是办法,正常对待就好。
他叹了口气,抿了一口香槟。
那液体刚入口,一股恶心感就翻涌上来。
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搅,那股熟悉的味道冲进鼻腔,带着酒精的刺激和某种说不清的化学气味,直往喉咙口涌。
那种感觉来得又快又猛,像一只无形的手伸进他的胃里,狠狠地拧了一把。
他赶紧放下杯子,捂住嘴,强压住那股想吐的冲动。
该死的。
又是这样。
他把杯子放在路过的侍者托盘上,换成了一杯常温的白水。
水的味道寡淡,抿一口像是在喝空气,可至少不会让他想吐。
他端着那杯水,继续站在角落里,像一只把自己藏起来的鸵鸟。
酒会进行到一半,人群忽然有些骚动。
楚辞抬起头,顺着那些目光看过去——
是裴清。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蓝色西装,衬得整个人气质清冷。
那西装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料子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肩线笔挺,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勾勒出一副清瘦却挺拔的身形。
比记忆里瘦了一点。
下巴的线条更清晰了,像被刀削过,带着一种冷冽的锋利。
眉眼依旧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淡,淡得像是这满室的觥筹交错都与他无关,他只是偶然路过,随时都会离开。
他站在人群中央,周围围着几个殷勤的年轻人,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那种清高矜贵的气质,和原书写的一模一样。
像一只高贵的鹤,立于鸡群之中,却从不低头看它们一眼。
和生于自然的阿黎不一样的气质。
阿黎的疏离,是因为他真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采药、晒菌子、编竹篓,那些山里的日子就是他全部的生活。
他不关心外面的人,不是因为高傲,而是因为不需要。
他是山间的风,是林间的雾,是溪水里的月光,自然而然,与世无争。
可裴清的疏离,是端着架子的疏离。
他知道自己站在哪里,知道自己被人看着,只是选择不看回去。
他是舞台上的主角,知道自己正在被注视,却故意做出一种不在意的姿态。
楚辞看着他,心里没什么波澜。
就像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那些曾经的心动,那些追过的日子,那些觉醒后刻意避开的纠结,此刻都像是上辈子的事,遥远而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得见轮廓,却摸不到实体。
...那时候他为什么那么起劲呢?
现在想想,大概就是因为裴清越不理他,他就越来劲。
那种清高矜贵、拒人千里的样子,正好踩中了他那点不服输的劲儿。
他想看看这个人到底会不会动心,想看看那层疏离淡漠的外壳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每一次裴清的回眸,每一个淡淡的眼神,都能让他兴奋半天,琢磨半天,然后更加起劲地往前凑。
那是猎人的心态,是征服者的欲望。
可现在他知道了。
那层外壳底下,是另一个人。
是原书里裴清真正喜欢的人。
他的所有努力,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意义。
那些送出去的花,那些发出去的消息,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以为快要靠近的错觉...
全都是笑话。
楚辞垂下眼,抿了一口水。
他想起了阿黎。
想起阿黎那双墨绿的眼睛,想起阿黎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的样子,还想起阿黎叫他名字时那种轻轻的、柔柔的声音。
阿黎从不会让他有那种“越挫越勇”的感觉。
阿黎对他好,从一开始就好。
那双眼睛看向他的时候,总是温柔的,柔软的,像一汪春水,没有任何防备,没有任何算计。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月光落在湖面上,自然而然地,就该是这样。
他不需要去猜阿黎在想什么,因为阿黎会告诉他;他也从不需要去证明什么,因为阿黎已经信了。
虽然之前有过那些弯弯绕绕,有过那些试探和退缩,可最终——
他不需要去“攻克”阿黎。
他只需要在那里,阿黎就会对他好。
一切的一切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像是命中注定。
......不知道阿黎现在在干什么。
是不是又在采药?
这个季节山里有什么草药可以采来着?
阿黎似乎说过,秋天有一种草药,叶子是红色的,可以治风寒。他还说等晒干了,可以给他寄一些,让他和哥泡水喝。
是不是又在晒菌子?
上次他说要晒一批新的,也不知道晒好了没有。
那些菌子晒干之后,可以保存很久,冬天的时候煮汤喝,特别香。阿黎说过,等冬天到了,就给他煮菌子汤喝。
是不是又在编那些永远编不完的竹篓?
他的手那么巧,编出来的竹篓又结实又好看。
阿黎编竹篓的时候,会坐在竹楼的栏杆边,阳光落在他身上,会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
楚辞见过那个画面。
金色的光落在阿黎身上,把他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柔和,睫毛的影子在眼睑下轻轻颤动,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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