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期然想起刚才那几个发小的话。
“比裴清还好看?”
他扯了扯嘴角。
那个弧度有点讽刺,又有点自嘲。
裴清。
那天酒会上,裴清看他的眼神,他似乎还记得。
不甘,困惑,还有一丝被拒绝后的刺痛。
像是在问:你怎么忽然不追我了?
他当时只觉得好笑。
现在想起来,也没什么感觉。
那个人,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曾经也为一个人那么起劲过。
现在想来,也不知是新鲜感作祟,真正的喜欢,还是单纯的被所谓的原著剧情操纵。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水龙头,把湿透的领口解开,用凉水冲洗锁骨上的酒渍。
凉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清醒了一点。
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流,流进衬衫里,带来一阵阵凉意。
他对着镜子,把领口整理了一下。
可衬衫湿得太厉害,根本遮不住什么。
锁骨露着,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水珠还挂在那片凹陷里,亮晶晶的。
胸前轮廓若隐若现...
被湿透的布料勾勒出来,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算了。
反正就是回去坐着,过一会儿就走。
他推开门,往外走。
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候,他愣住了。
包厢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他有点面熟的人。
那人坐在主位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衬得整个人矜贵又疏离。
眉眼冷峻,轮廓深邃,像刀削斧凿出来的。
他坐在那里,明明什么也没做,周身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从容。
旁边站着刚才那个揪服务生的小弟,正殷勤地给他倒酒,腰都快弯到地上去了,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裴总,您能来真是给面子!我刚在门口碰见您,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楚辞愣了一下。
裴总?
他眯着眼看了看那张脸,忽然想起来——
画廊。
一两个月前,他去追裴清的时候,见过这个人。
那时候他追裴清追得紧,听说裴清常去那家画廊,就巴巴地跟去了。
结果不止见到了裴清,还遇见了这个人。
裴清的叔叔。
叫什么来着,那个让他们家天凉王破的傻福主角攻...
裴衍?
对,裴衍!
当时他刚踏进画廊,就看见这个男人站在一幅画前,侧脸冷峻,周身气势压人。
画廊里那么多人,可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把出鞘的刀,让人一眼就能看见。
楚辞只是多看了一眼,那人就转过头来,目光淡淡地扫过他。
那目光他记得很清楚。
是那种上位者看小人物的眼神。
睥睨的、漠然的,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特别是在后来,他给裴清送了一块特意仿照着裴清的绘画作品雕成的黄金之后,那人看向他的眼神就更不屑了。
“就这样吗?”
裴衍当时靠在画廊的沙发上,端着杯咖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原来楚少追人的方式,就是拿钱砸?”
楚辞还记得自己当时愣了一下,反驳了一句什么。
那人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怜悯又嘲讽的意味。
像是在看一只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蚂蚁。
第86章 我和裴少不熟
“.........”
很好,一想起那个眼神,楚辞的拳头就有点硬了。
他强行收回思绪,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
谢妄的脸色已经变了。
嘴角那抹惯常的痞笑僵在唇边,眼底闪过一丝极其敏锐的警惕,活像是一只护食的猫科动物,嗅到了入侵者身上危险的气息。
他几步跨过来,身形一挡,压低了声音急促道:“裴衍。你怎么招惹这尊大佛了?”
楚辞皱眉,一脸莫名其妙:“我?......就之前追裴清的时候,在画廊见过一次,话都没说几句。”
......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这主角攻的心眼能比针鼻儿还小?
谢妄的表情更复杂了,活像是吞了只苍蝇。
“那他刚才怎么......”
话没说完,他又生生咽了回去。
楚辞没听清后半句,因为——
裴衍抬起了头。
那道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楚辞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视线在自己脸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缓缓下移——
落到他敞开的领口。
落到沾湿的锁骨,水珠还挂在那儿,在昏暗暧昧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那水珠随着他轻微的呼吸颤动,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滑进那片凹陷的阴影里。
落到若隐若现的胸口,湿透的白衬衫紧贴着皮肤,勾勒出隐约的起伏。
布料变得半透明,底下的一切都朦胧不清,正因为看不真切,才更引人探究,更让人想伸手拨开那层湿漉漉的屏障。
视线如蜻蜓点水般在他纤细的腰间一扫而过,像羽毛轻轻刮过皮肤,带起一阵战栗——
然后,眸色微深。
那道目光太直接了。
不是那种偷偷摸摸、隐晦猥琐的打量。
而是一种坦然的、近乎赤裸的审视。
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又像是在审视猎物的成色,从头到脚,寸寸掠过。
那种坦然里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仿佛他有权利这样看任何人,不需要躲闪什么,也不需要任何掩饰。
楚辞愣在原地,一时竟忘了反应。
他看见裴衍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是在品鉴一杯陈酿,舌尖轻轻划过酒液,分辨其中的层次与余韵。又像是在面对一盘可口的美味,盘算着该从哪里下口,才能尝到最鲜美的部分。
紧接着,那个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灯光暧昧迷离,楚辞眨了眨眼,只以为是个眼花的错觉。
可那一下滚动,却像是慢镜头一样,不经意间刻进了他脑子里。
谢妄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猛地侧身,动作幅度不大,却极其坚决地挡在了楚辞面前,严严实实。
那背影像一堵墙,把所有的视线都隔绝在外。
“裴总。”
谢妄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语气看似随意,实则紧绷,像是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刚才还在说呢,早知道您要赏光,我们肯定把场子清干净了等您。”
裴衍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坐在自家书房,而非这嘈杂的包厢。
修长的手指捏着杯脚,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养尊处优的矜贵。
“路过。”
他淡淡道,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极具质感的磁性,像是大提琴最低沉的那根弦在震动。
“被你们的人拉进来的。”
旁边那个不懂眼色的小弟还在殷勤地笑:“对啊辞哥!我正好在门口碰见裴总,硬请进来坐坐的。裴总给面子,这才屈尊降贵。”
谢妄笑容未变,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那笑意只浮在脸上,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像两块结了冰的湖面。
“那感情好,裴总难得出来玩,我们可得‘好好’招待。”
说着,他借着说话的空档,不动声色地把楚辞往身后又推了推。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楚辞被他挡着,视线受阻,看不清裴衍的表情。
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并没有消失。
隔着谢妄宽阔的背影,隔着几步远的距离。
那道视线依然如影随形。
像是一头冰冷的狼,蛰伏在暗处,紧盯着自己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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