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一样?”
谢妄不依不饶,盯着楚辞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点破绽,“难不成...比我还好看?”
他说这话时,更凑近了楚辞一些,俊俏的丹凤眼刻意眨了眨。
语气也轻佻,显然一副开玩笑的样子。
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楚辞没回答。
他只是脑海里浮现出阿黎那双墨绿色的温柔眼睛。
那双眼睛看向他的时候,总是干净的、专注的,像是这浑浊世间唯一的净土,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非他不可。
那目光里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利弊,只有一种纯粹的、让人心软的在意。
相比于裴清那种纠结拧巴、满脑子“禁忌之恋”的戏码,阿黎的真诚简直珍贵得让人想落泪。
楚辞不自觉低头笑了下。
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果汁,他不期然又想起楚宴说阿黎“不简单”的话,唇角微微抿紧,没再说话。
那笑容像是被什么掐断了,只剩下一点淡淡的弧度,若有若无地挂在嘴边。
旁边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见楚辞不接茬,话题又转到了裴清身上:
“说起来,裴清最近好像挺反常的。”
“怎么反常?”
“就...以前谁约都不出来,现在倒是出来了好几次。上次酒会我见他,他那眼神一直往门口瞟,好像在等谁。”
“等谁?”
“谁知道呢。”
有人意味深长地看了楚辞一眼。
楚辞听着这些话,内心毫无波澜。
他或许知道他们在说谁。
...除了裴衍那个“主角攻”,主角受还会为谁期期艾艾、左顾右盼?
不过,那对叔侄俩的拉扯play,他之前做那个破梦的时候看得太多了。
今天叔叔给个眼神,明天侄子闹个别扭,后天就又和好如初,但因为彼此间禁忌的关系不敢靠近,永远在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里打转。
啧,早就已经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才懒得关注。
谢妄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没了刚才的戏谑,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个山里人,真有那么好?”
楚辞看了他一眼。
谢妄的目光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那眼神很深,像是藏着什么话没说出来,又像是怕说出来就收不回去。
灯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让那张平日里痞气十足的脸多了几分罕见的认真。
“阿黎他...”
楚辞顿了顿,才轻声道,“很好。”
话音笃定,却又带着点莫名的、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意味。
谢妄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行吧,既然楚少都说好了,那肯定是真的好。”
“毕竟...咱们辞哥的眼光,什么时候差过?”
.........
.........
酒过三巡,包厢里气氛越来越热。
有人开始划拳,有人扯着嗓子唱歌,跑调跑得厉害。
笑声、喊声、酒杯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震得人脑仁疼。
空气里烟酒的味道更浓了,混着汗味和香水味,在密闭的空间里憋闷得人难受。
楚辞靠在沙发上,有点迷糊,眨了眨浸了水光的微红双眼。
眼尾那抹红更深了,像染了胭脂,衬得那双眼睛水光潋滟的,睫毛上也沾了点湿意,像是清晨的露水落在花瓣上。
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带着一种病态的脆弱感,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谢妄时不时看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眼尾处,停了停,又迅速移开。
每次移开的速度都很快,像是怕被人发现什么。
可没过多久,那目光又会不由自主地飘回来,落在那人泛红的眼尾,微张的水润嘴唇,和因为呼吸而轻轻起伏的胸口上。
忽然,一阵凉意袭来。
楚辞睁开眼。
看见一个服务生端着托盘站在他面前,正弯腰给他倒水。
托盘上还有几杯酒,堆得很满,摇摇欲坠。
服务生倒完水,直起身的时候,胳膊不小心碰到了托盘。
托盘一晃,几杯酒翻下来——
楚辞躲闪不及,冰凉的液体泼了他一身。
领口、胸口全湿了,深色的酒液顺着脖子往下流,洇进衬衫里。
白色的衬衫瞬间变得半透明,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身体流畅的轮廓。
那液体冰凉,激得他皮肤一阵发麻,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服务生吓得脸都白了,连连鞠躬道歉,声音都在发抖,腰弯得快贴到地上,“对不起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一个小弟“噌”地站起来,一把揪住服务生的领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他妈瞎了?知道这是谁吗?”
“对不起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知不知道这件衬衫多少钱?你赔得起吗?”
服务生被他揪着,脸涨得通红,眼眶里泪花直打转,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他张着嘴想解释,却只发出一些破碎的音节,像是被吓坏了的小动物。
第85章 裴衍
楚辞皱了皱眉。
那股被泼酒的凉意,让他清醒了一点。
“行了。”
他开口,声音不大,带着点酒后的微哑,却清晰地穿透了包厢里的嘈杂。
那个揪着服务生的小弟愣了一下,手一松。
“楚少?”
“让他下去吧。”楚辞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酒液浸透的地方贴在身上,黏腻又冰凉。
他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没事。”
服务生愣在那儿,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放过了。
他张着嘴,像只呆头鹅一样怔愣地看向楚辞,眼眶红红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那目光里带着感激、茫然,还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不真实感。
他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是呆呆地看着楚辞,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还不快滚?”
那个小弟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
服务生这才回过神来,连连鞠躬,腰弯得快贴到地上,几乎是逃一样地跑出了包厢。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墙上的装饰画都颤了颤。
谢妄凑过来,递给他一条毛巾,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辞哥,你这脾气也太好了。要搁我以前,早让人把他扔出去了。”
楚辞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酒渍,没说话。
他站起身,脚步有点虚浮,往洗手间走。
推开门,锁上,那股一直压抑着的恶心感再也忍不住了。
他趴在洗手台上,吐得昏天黑地。
胃像是被人攥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拧,酸水直往喉咙口涌。
他撑着洗手台,指节用力到发白,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风中的一片叶子。
其实吐不出什么东西。
他今晚本来就没吃多少。
几口酒,几口果汁,几块水果,加起来也没多少分量。
可那股翻涌的感觉,就是止不住。
一波一波的,像是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翻出来。
胃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非要吐出点什么才肯罢休。
吐完之后,他撑在洗手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脸色惨白一片,偏两颊又因酒气而飘着抹虚浮的红,额头上还渗着冷汗,几缕漆黑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干涩地发白,起了细细的皮。
眼尾那抹红很深,更衬得那双眼睛水光润润的,睫毛上也沾了点湿意,一簇一簇的,让那双弧度天然微垂的桃花眼显得格外脆弱,看着就有种惹人怜惜的破碎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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