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阿黎却像是彻底收敛了那日的情动与羞涩,又变回了那个沉静如水的苗疆少年。
他照常在晨雾中采药,在阳光下捣药,在暮色里喂鸟,对楚辞一如既往的殷勤和黏人照单全收,眼神温和,却不再有任何逾越的亲昵举动。
仿佛竹楼外那个炽热的午后拥吻,只是一场旖旎的幻觉。
楚辞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围着阿黎团团转,却又不敢表现得太过猴急,怕唐突了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亲近。
“阿黎。”
这天下午,趁着阿黎在竹楼前的空地上晾晒新采的草药,楚辞又像只大型犬一样蹭了过去。
蹲在他身边,眼巴巴地看着他灵巧的手指将一片片形态各异的叶子摊开在竹筛上,“你最近...怎么都不理我?”
阿黎的动作没有停顿,甚至连头都没抬,声音平淡无波:“有吗?”
“有!”
楚辞理直气壮,带着点委屈的控诉,“你都不主动......亲我了。”
说到后面三个字,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耳根也有些发热。
阿黎的手指终于顿了顿。
午后的阳光透过竹筛细密的缝隙,在他冷白的手背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斑,像碎金在流淌。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墨绿的眼眸在光线下剔透得像上好的翡翠,直直地看向楚辞,里面清晰地映出楚辞此刻既期待又忐忑的脸。
“你想我主动?”
阿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楚辞被那双眼睛看得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用力点头,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想!特别想!”
阿黎放下手中最后几片草药,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细微草屑,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到楚辞面前。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近到楚辞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扇形阴影,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愈发清晰的清冽香气。
“那...”
阿黎的视线落在楚辞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声音压得更低,像山涧深处的水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气音般的笑意,“你想我怎么亲你?”
楚辞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投入了烧红的炭块。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热得发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豪言壮语或调情的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像沙漠,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只能愣愣地看着阿黎近在咫尺的、漂亮得过分的脸。
阿黎看着他这副窘迫得几乎要冒烟的样子,唇角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淡,却像石子投入心湖,让楚辞的心跳更乱了。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楚辞那红得几乎透明的耳垂。
触感细腻微凉,却带来一阵更强烈的战栗。
“怎么不说话?”
阿黎的声音里那丝笑意更明显了些,指尖顺着耳廓轻轻滑了一下,“刚才不是挺能说的?”
楚辞像是被那微凉的触碰烫到,猛地抓住阿黎作乱的手,紧紧握在滚烫的掌心里。
声音因为羞恼和悸动而有些变调:“你、你别逗我......”
“我没有逗你。”
阿黎任他握着,没有挣扎,只是抬起那双清澈见底的墨绿眼睛,认真地看着他,“我是认真的。你想我怎么亲?”
“告诉我。”
他的表情无比真挚,眼神专注,仿佛只是在探讨一个关于草药药性般严肃的问题。
可正是这种极致的认真,配上那双能吸走人魂魄的眼睛和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让楚辞心里的那把火烧得前所未有的旺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的理智都焚烧殆尽。
楚辞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在积蓄勇气,又像是在平复过于激烈的心跳。
他握着阿黎的手,猛地站起身,力道有些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你、你干什么?”
阿黎被他突然的动作带得脚步踉跄了一下,有些惊讶地问。
“进去说。”
楚辞头也不回,声音有些沙哑。
拉着阿黎就往竹楼里走,步伐又快又急,像是怕晚一秒自己就会改变主意,或者阿黎会突然消失。
进了竹楼,楚辞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那扇单薄的木门。
屋内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只有窗棂格子里透进来的几缕午后斜阳,在弥漫着淡淡草药香的空气中形成几道朦胧的光柱,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无声飞舞。
楚辞将阿黎轻轻抵在门板上,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困在自己和门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阿黎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的轮廓,呼吸因为激动而有些急促。
“阿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渴望和决绝,“我想...我想跟你更亲近。”
阿黎仰起脸看他,这个角度让他的脖颈线条优美地舒展开,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那双墨绿的眼睛在昏暗中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清晰地倒映着楚辞眼中燃烧的火焰。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疑惑:“怎么亲近?”
楚辞的喉结也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凑到阿黎耳边,灼热的呼吸喷在对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用几乎只有气流的音量,极轻、却又无比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
那两个字像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让阿黎的身体僵了一下。
第30章 第一次
楚辞立刻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僵硬和瞬间绷紧的肌肉。
心里那点好不容易鼓起的、破釜沉舟般的勇气,像是乍然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泄了大半。
他有些慌乱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松开了撑在门板上的手,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懊恼和不确定:“你、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当我,当我没说......”
“我没有不愿意。”
阿黎的声音响起,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僵硬只是楚辞的错觉。
他抬起眼,看着楚辞,墨绿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深不见底,“我只是...没做过。”
楚辞愣住了,像是没听懂他的话:“你...第一次?”
阿黎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次,连耳尖都慢慢染上了一层薄红,在昏暗光线下像两片小小的、半透明的粉色玉石。
顿了半拍,他想到什么,反问道:“你之前也是第一次亲人吗?”
楚辞本能地想说“当然不是,我经验丰富着呢”,以前那些走马灯似的“恋爱经历”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当他的目光触及阿黎那双清澈得仿佛能映照出一切虚伪的眼眸,看到那里面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纯然时,所有炫耀或掩饰的话语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忽然觉得,那些过往的、轻浮的经历,在此刻,在阿黎面前,都显得如此不值一提,甚至有些不堪。
他不想让那些东西,污染了眼前这份纯粹。
于是,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却异常认真:“嗯。第一次。”
这不算完全撒谎,他想。
和阿黎,和他的阿黎,这确实是第一次。
第一次让他如此心动,如此渴望,如此想要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用全部的真诚去对待的“第一次”。
阿黎看着他,幽暗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惊讶,像是了然,又像是某种更深的、楚辞此刻无法完全读懂的东西。
然后,他轻轻咬了咬自己淡色的下唇,那是一个显得有些无措的小动作。
“那...”
阿黎的声音更轻了,几乎像羽毛落地,“你会吗?”
楚辞被他这个问题问得有点懵。
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些从朋友那里听来的、或从乱七八糟渠道看来的“知识”,但那些碎片化的信息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和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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