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无力,透着绝望的讨好。
身体却背叛了意志,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像是在迎合,又像是在索要更多。
他好恨。
恨自己控制不住,恨自己在阿黎面前软成一滩春水,更恨这具身体对那个人的每一次触碰都如此诚实。
.........
衣服穿到一半,又被粗暴地褪下。
繁复的嫁衣从肩头滑落,堆叠在腰间,露出大片毫无血色的肌肤。
那些皮肤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一层病态的光泽,锁骨深陷,胸口微微隆起,小腹那原本平坦的弧线此刻却透着某种诡异的饱满。
他看起来不像男人,也不像女人。
他像是什么介于两者之间的怪物。
被阿黎一手捏造出来、不属于任何地方的玩物。
他恨这个身体,也恨腹中那个东西。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恨。
因为它动的时候,他会疼;它难受的时候,他也会跟着难受。
它是长在他身上的肉,可它更像是阿黎种下的蛊。
从阿黎第一次碰他的那天起,他就不属于自己了。
阿黎的吻落了下来。
虔诚又狂热......卷走...
楚辞的手指死死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嘴唇被咬得充血发红。
他紧闭着眼,睫毛剧烈颤抖,像是在忍受酷刑,又像是在沉沦欲海。
耳鬓厮磨之际,阿黎抬手轻抚他染上情欲的眉眼。
指尖从眉心滑到鼻梁,最后停在颤抖的唇瓣上,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描摹什么易碎的珍宝。
“还想逃吗,哥哥?”
他的声音低哑,裹着浓重的阴凉与认真,在楚辞耳边炸开。
手停在唇边,指尖微微发抖。
楚辞咬着唇沉默。
他给不出答案,也不想再骗阿黎了。
他再也不敢轻易做下承诺,更不想再背负起背叛的罪孽。
...还要逃吗?
他的手无意识地覆上自己的小腹,神情怔松,漂亮的眼尾泛起一层泪光。
那里有一个不该存在的生命,在慢慢地、安静地长大。
它动的时候,他的心会软。
不知道是不是激素作祟,他对这个“怪物”竟也没了最初的厌恶。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先见到哥哥再说。
只要见到哥哥...
唇瓣张合几下,还没发出声音,就被阿黎蛮横地堵住了。
那个吻太急、太凶,像是怕他说出什么不想听的话,又像是在迫切蛮横的宣告:你不用回答。
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不会让你走。
楚辞闭上了眼。
手从肚子上滑落,垂在身侧,没有推开。
......
......
山神祭当天。
整个寨子都变了样。
寨子里披红挂绸,从竹楼到寨门,每一条路都被红色的布幔和银饰装点起来,那些银饰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叮叮当当的,像是在唱一首古老的歌。
楚辞被阿黎牵着走出来的时候,脚上的锁铐终于被解开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
那里被脚铐磨出了一圈淡淡的红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弯了弯脚趾,适应了一下没有束缚的感觉,可他并没有觉得轻松。
那圈红痕还在。
它不会轻易消失。
短时间内,它会一直留在那里,像那只银镯,像他肚子里那个东西,像阿黎在他身上留下的所有痕迹。
楚辞和阿黎都穿着红色的苗服。
就是那身特制的嫁衣。
楚辞穿的是男款,阿黎穿的也是,一模一样的衣服,顶多款式略微板正一些。
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那抹红色艳到分不清彼此,像两团火纠缠在一起,烧得连骨头都不剩。
银饰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流苏垂坠,银圈叠戴,衬得阿黎那张脸愈发苍白,愈发清冷。
可他的眼睛是亮的,很亮很亮,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什么。
他牵着楚辞的手,牵得很紧,像是怕他跑了,又像是在告诉所有人。
——这个人,是我的。
阿婆和寨子里的人也都穿着特定的祭祀服装,戴着苗族沉重的银饰发冠,很庄重。
她们看向楚辞的眼神友善又敬畏,还有一种楚辞看不懂的、沉甸甸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的肚子又动了一下。
很轻,很小心,像是在回应什么,又像是在提醒他,你在这里。
你是这里的一部分。
妈妈,你再也逃不掉了。
寨子中心的祭祀坛前人山人海。
苗族的少男少女围着篝火跳舞,那个篝火很高,火舌舔着夜空,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家家户户的灯也亮起,从山脚蜿蜒至山腰,一盏一盏的,像是一条发光的河,沉默地穿过这座巨大的山。
宴席摆酒,长桌从祭祀坛一直延伸到寨门,桌上摆满了酒菜,香气在夜风里飘荡,混着草药的味道,混着银饰的叮当声,混着人们欢快的笑声。
楚辞站在那里,穿着那身红嫁衣,被阿黎牵着,被所有人看着。
他觉得自己的心也在被什么东西牵着,牵得很紧,紧到喘不过气。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落在那些桌子上的刀上。
切肉的刀,银色的,锋利的,在火光下闪着冷光。
他的手抖了一下。
...不,不行。
他不能伤害阿黎。
他想起张远山说的话,“拿刀刺伤那个阿黎”。
刺伤。
那个词太重了,重到他的手指都在发抖。
他做不到。
他真的做不到。
...他只需要逃走就够了。
只需要短暂的离开一小会儿,见到哥哥,他再决定要不要走,或者之后和哥哥、阿黎一起商量一个解决办法。
...他不需要伤害任何人。
他只需要离开。
第157章 ...为什么不刺下去呢?
最后。
楚辞借口上厕所,趁阿黎被阿婆叫去说话的时候,偷偷溜走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每一下都震得耳膜生疼。
他每一步都踩得极轻,像只受惊的幼兽,生怕惊动了这满山的鬼神。
他走过长桌,走过篝火,走过那些披红挂绸的竹楼。
有人看了他一眼,他心跳停了一拍。
但那个人只是笑了笑,举了举杯,没有拦他。
又有人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有拦他。
那些目光从他身上滑过去,像是滑过一块石头,滑过一阵风,滑过一件不值得注意的东西。
没有人拦他。
他甚至觉得自己就算不走,也没人会多看他一眼。
太顺利了。
顺利到让楚辞心慌。
顺利到像是有人在故意放他走,顺利到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张开了网,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他知道不对劲。
他知道阿黎不会这么大意,他知道这座山上的每一个角落都在阿黎的眼睛里,他知道自己走过的每一条路都可能是一个陷阱。
可他顾不上了。
他太想见哥哥了。
那个念头像一团火,烧在他胸口,烧得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哪怕前面是陷阱,他也想踩进去。
因为陷阱的另一头,可能是他哥。
他只能跑。
楚辞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欢笑声渐渐远了,篝火的光被夜色吞没,银饰的叮当声被风吹散。
他的眼前只剩下黑暗,和远处那一片隐隐约约的水光。
后山的瀑布声越来越近,轰隆隆的,像是要把他所有的声音都吞掉,又像是要把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他的恐惧全部淹没在那片轰鸣里。
后山的夜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筛得支离破碎,落在地上像一地碎银,看得清,又看不清。
楚辞站在岔路口。
左右两条路,看起来一模一样。
一样的黑暗,一样的幽深,一样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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