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不像?
像什么像!
那块金子沉甸甸的,丑得要命!!
一点都不符合他的审美!!!
可他没有扔掉。
说不上缘由的,裴清一直留着。
放在床头的抽屉里,和那些他不常戴的领带夹、袖扣堆在一起。
他从来不打开那个抽屉,可他知道它在那里。
他知道那块丑得要命的金子就在那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和他那些精心挑选的配饰挤在一起,格格不入。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扔掉它。
他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它挪到别的地方去。
它就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待着,像一个不该存在的、被他藏起来的证据。
裴清想,他才不会喜欢楚辞。
他只是不甘心而已。
不甘心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轻而易举地夺走,所以才会一直控制不住地想他。
想他现在在干什么,想他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那么笑,想他有没有在某个深夜,偶尔也想起自己。
如果楚辞真的想起他,会想什么呢?
会觉得他清高,觉得他装,觉得他当初对他爱搭不理的样子很讨厌?
...还是会想起那些他以为楚辞没注意到的、他偷偷看过来的那几眼?
他不知道。
他也什么都不想知道。
可楚辞到底去了哪儿?
和那个苗寨里的狐狸精私奔了吗?
呵呵,可真够没良心的。
连他哥都没告诉,害得他哥登报发新闻那么急切的找他。
裴清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客厅里没有开灯。
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手里握着那杯早就凉透了的茶。
他低头看了一眼茶水,水面映着他的脸,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
可他把茶杯放下的时候,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忽然,客厅的灯被摁开。
光线刺得他眯了眯眼。
裴衍走过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的表情很淡,可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考虑的怎么样了,”
裴衍说,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急不慢的从容,“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听瀑寨?”
裴清垂下眼睛,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和自己较劲。
半晌,他开口,声音有点紧:“他真的是被强掳走的?”
裴衍看着他,唇角轻勾,扯出一抹淡嘲的笑。
“你也可以认为不是。”
裴清:“.........”
裴衍面不改色,继续说,“继续缩在你的乌龟壳里,听裴正业的话,勾引我。”
裴清脸色一僵。
垂首的瞬间,眼里闪过难堪。
裴衍没有再看他的表情。
他转过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轻轻晃动,灯光落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去不去随你。”裴衍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不冷不热,“我邀请了张大师一起,打算后天就和楚宴出发。”
裴清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可他觉得手里应该有什么。
该有什么呢?
或许是一块沉甸甸的、丑得要命的、楚辞捧到他面前的金子。
...但是,值得吗?
为了一个三心二意的纨绔子弟,为了一个已经变了心的人,他要去那个深山老林里冒险?
凭什么呢?
那个人甚至不知道他会在意。
在楚辞眼里,他大概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对他爱搭不理的裴清。
他去了,那个人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裴清抿了抿唇,抬起头,看向裴衍的背影。
裴衍站在酒柜前,手里捏着那杯酒,没有回头。
他的肩线很宽,腰身收得很窄,站在那里,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不张扬,可你知道它很危险。
裴清忽然想到一件事。
裴衍是什么人?
他是一个合格的冷血商人,无利不起早,连亲生父母都不给丝毫面子。
他对楚辞或许有那么几分见色起意,可决定去那个苗寨,肯定不可能只是为了救楚辞那么简单。
那太不符合裴衍的行事风格了。
裴衍从来不做没有回报的事。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背后都有算计,有利益,有他想要的东西。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
那个什么听瀑寨里有什么值得他觊觎的东西吗?
裴清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他对那个地方实在一无所知,只知道它在黔东南的深山里,只知道那里有一个叫阿黎的人,只知道楚辞去了那里一趟之后,就莫名其妙变了心。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知道。
第136章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昨晚和阿黎互相帮忙之后,楚辞醒来,怎么想怎么不自在。
天还没亮透,竹窗外的光灰蒙蒙的,像隔着一层脏兮兮的纱布,连风穿竹影都显得沉闷压抑。
他躺在那里,盯着竹子做的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浑身像是被拆散了架一样,酸软无力。
.........
.........
羞耻到他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给埋进地里。
...也让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没出息了。
阿黎已经离开了。
在楚辞睡着的时候,还打水帮他擦洗了遍身体,给他换上了新的睡衣,所以醒后楚辞没有太难受,身体状态还算清爽。
楚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阿黎的味道,清冽的草木香,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让他心跳加速的气息。
他把枕头翻了个面,把脸埋进另一侧。
可那味道还在。
不止是枕头上的,还有他自己身上的。
...皮肤上残留的,嘴唇上还留着的,那些他不想回忆却又清清楚楚刻在脑子里的触感。
他不想回忆,可身体记得。
他的身体什么都记得。
记得那双手怎么按着他的腰,记得那唇怎么贴上来,记得他自己是怎么在那张嘴底下发抖的。
楚辞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人蒙在里面。
黑暗里,他的脸烧得发烫。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是被囚禁的,明明是该恨的,可他的身体,他的心,却不知为何总是燃起异样的渴求,在那个叫阿黎的人面前,溃不成军。
他恨自己这样。
恨自己明明可以推开,却偏偏迎合。
更恨自己明明可以骂他,却偏偏在那些温柔的对待里,丢盔卸甲。
.........
阿黎端汤进来的时候,楚辞已经勉强整理好心情,正坐在床上发呆。
他把原来半敞着,生怕束缚得他难受的睡衣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像只竖起尖刺防备一切的小兽。
阿黎的目光在他被衣领死死遮住的锁骨上顿了一瞬,喉结极轻地滚了滚,眼底暗芒一闪而逝。
“哥哥,喝汤,对身体好。”
他步履轻缓,温柔笑着,把汤碗放在床头柜上,照例舀了一勺,轻轻送到他嘴边。
那笑容和平时一模一样,温柔的,平静的,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像他没有在楚辞身上留下那些痕迹,好像他没有听见楚辞在那种时候发出的那些奇怪的声音似的,也没有做过那些流氓的事一样。
楚辞微微僵硬,有点不自在的往后退了退。
不巧被左脚处的锁铐牵引了一下,差点出了个大囧,摔倒在床上。
双手慌忙伸出,勉强在柔软的床上撑住身体,他抿了抿唇,耳根又红起来,下意识看向阿黎。
阿黎垂眸,几缕碎发垂落遮住眉眼,嘴角却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浅淡笑意,看得楚辞心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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