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活了这么久,山上顽石是这般,溪中流水是这般,风是这般,雨亦是这般。
一诺既出,生死不负,这是天地伊始便定下的规矩。
可楚辞反悔了。
他说过不会走,却走了;他郑重起过誓,却把镯子还了回来;最后,甚至说,就当他们从未开始过......
为什么?
祂反反复复的想不明白。
...是不爱祂了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阿黎闭上了眼睛。
他的睫毛轻轻颤着,像蝴蝶被雨水打湿了翅膀。
他把脸埋进楚辞的肩窝里,那里有楚辞的温度,有楚辞的气息,有楚辞的心跳。
一下,一下,安稳地跳着。
祂把脸埋得更深。
颈间银饰在死寂里轻响一声,细微得几乎听不清,像有什么东西,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悄无声息碎了。
窗外,瀑布的水声哗啦作响,永不停歇。
窗台上,晒着的草药在风里轻轻晃动。
门口,那条翠绿色的蛇盘成一团,血红色的眼睛半阖着,像是在守望着什么。
它的头搁在身体上,看起来也困的很了,却始终不肯睡去,时不时抬一下眼皮,看一眼床上的两个人。
四下安静得不像话,静得仿佛所有伤痛与背叛都从未发生。
可阿黎知道,发生过。
祂的伤口还在疼。
祂的心也在疼。
...祂分不清,哪一种疼会更长久。
那么楚辞呢?
他会不会也同自己一样,这般痛苦?
阿黎睁开眼,静静凝视着楚辞的侧脸。
月光从尚未合拢的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俊朗的眉骨,高挺的鼻梁,还有微张的艳色唇瓣上。
他很乖,睡颜干净得像个孩子。
眉宇间凝着淡淡的破碎感,在渐暗的暮色里竟隐约透出一抹柔和的、近乎母性的光晕。
阿黎看了很久很久,终于伸出手,万分小心地,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
长睫在指尖下轻轻一颤。
阿黎的心,也跟着被轻轻扫过,猝不及防地,发起抖来。
第133章 哥哥,很难受吗?
半夜,楚辞突然醒来。
并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身体深处那股汹涌而来的热浪给硬生生逼醒的。
那种热不是来自外界,而是像有什么活物在他骨缝里钻营,从那个在他腹中安营扎寨的小东西身上传来。
它醒了,在他身体里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舒展着尚未成形的肢体,将一股股滚烫的岩浆顺着血脉渡进他的四肢百骸。
它在用它的体温,一点一点,把他点燃。
楚辞的呼吸瞬间乱了套。
他死死咬着下唇,试图把那些即将溢出喉咙的破碎呻吟咽回去,可身体的反应根本骗不了人。
那层单薄的白色丝质睡衣早已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男人原本不该有的、却在此刻显得格外靡丽的柔软曲线。
他在床上难耐地辗转,修长的双腿无意识地绞着被子,将那床薄被缠成了一团乱麻。
左脚脚铐上那层柔软的绒毛,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摩擦着娇嫩的脚踝,带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酥痒。
衣领在挣扎间滑落,露出一截瘦削精致的肩头,还有锁骨下方那片泛着薄红的皮肤,在昏暗中白得晃眼。
...太热了。
那种热像是某种催情的毒药,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他颤抖着手扯了扯领口,指尖触碰到自己滚烫的锁骨,那一点微凉的触感竟然让他舒服得想叹息,可随即又被更猛烈的燥热吞没。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皮肤变得薄如蝉翼,薄到能清晰看见皮下青紫色的血管,随着脉搏突突直跳;身体也变得敏感得不可思议,敏感到连空气的流动拂过皮肤,都能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不知道这是蛊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邪术。
他只知道他好难受。
浑身像是被蚂蚁啃噬,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空虚。
“嗯...”
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从喉间溢出,楚辞眼尾泛红,下意识侧头朝阿黎看去。
阿黎坐在窗边的矮桌旁,正低着头,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翻看着什么。
那盏油灯平日里很少用,灯芯剪得很短,火苗只有黄豆那么大,昏黄的光晕只够照亮他面前那一小块地方。
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薄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默念某种古老的咒文。
翻页的时候,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修长的手指捏着泛黄的书页,很仔细的扫过最后一行。
油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将他半边脸照得温润如玉,另半边脸却藏在深沉的阴影里,像一幅明暗分明的古画,透着一股神秘而禁欲的气息。
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他翻页的动作轻轻颤动,像是栖息在叶尖的蝴蝶。
似乎察觉到了身后那团越来越乱的呼吸声,阿黎放下书,脚步轻缓地走了过来。
那本书被倒扣在桌上,书页还在微微晃动。
他站在床边,安静地看着楚辞蜷缩在被子里的样子。
月光从竹窗的缝隙里漏进来,斑驳地落在楚辞身上——浑身湿透,微微发着抖,嘴唇被咬得充血嫣红,眼尾泛着动情的水光。
那是一张写满了渴望与煎熬的脸。
阿黎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覆上楚辞滚烫的额头。
那里的温度烫得惊人,像是要把他的掌心灼穿。
他的指尖顺着额头缓缓下滑,滑过紧蹙的眉骨,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那截被咬出深深齿痕的下唇上。
指腹在那红肿的唇瓣上轻轻按了按,像是在抚摸什么让他心疼又让他兴奋的东西。
楚辞偏过头想躲,可身体软得像一滩水,根本不听使唤。
微凉的指尖落在他滚烫的皮肤上,像是一滴冰水落进了滚油里,瞬间炸开满身的战栗。
他听见阿黎极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还有几分深不见底的暗火。
“哥哥,很难受吗?”
“...需要我帮忙吗?”
阿黎轻声细语地问。
喉结滚动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似在挑逗,又似在诱哄。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羽毛拂过耳廓,痒痒的,麻麻的,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烧进楚辞的大脑皮层,让他的耳朵一下子烧得通红。
楚辞不语,偏头避开阿黎的触碰。
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里水光荡漾,迷离得看不清焦距。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只知道身体里有一团火,烧得他理智全无,烧得他连呼吸都是烫的。
可他说不出口。
他连承认自己难受都觉得羞耻。
阿黎没有追问。
他只是低下头,凑近了楚辞修长的脖颈。
那里的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细细密密地交织着,在月光下像一张精致的蛛网,又像一件易碎的薄胎瓷器。
阿黎的唇贴了上去。
很轻,很凉,像一片落在滚烫肌肤上的雪花。
楚辞浑身猛地一颤。
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推开阿黎,可手腕刚抬起,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掌轻轻握住,轻而易举地按回了枕头边。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让他根本挣不开。
...或者说,不是挣不开,是挣到一半就没力气了。
他的身体在背叛他,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渴望,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真的想要推开,还是只是觉得应该推开。
阿黎的吻从脖颈开始,像春雨润物,一点一点地往下蔓延。
经过锁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舌尖轻轻探出,舔过那道深陷的凹陷。
那里蓄着一点细密的汗珠,带着咸涩的味道,被他贪婪地卷入口中。
第134章 哥哥,呜,帮帮我...
楚辞的呼吸骤然急促,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胸膛剧烈起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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